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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殺手。”
“……”夜承熄敗給了這個人,她油鹽不進,冷漠如鐵,無情無欲。
“我教你彈琴好不好?”
“為什么?”解君環很不解反問。
“任務需要。”他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解君環想了想,點頭答應。
本以為很難學,沒想到很容易上手。
下棋也是,一點就通;
作畫同樣,一學就會;
書法也不賴,她滿臉匪夷,一個人在住的地方拿著筆寫了一天的字,寫的都是一個字,寒。
字體康俊。
夜承熄來找人,看著滿地的紙,拿起來一看,臉色沉下去。
解君環在畫梅花,添了幾朵花,畫成了,她拿起來看,突然就笑了,那笑明麗嬌艷,天外陰云似乎瞬間就散開了。
夜承熄看著那陌生又熟悉的笑,不知為何,心口好像被刺了一下,他喊,君兒。
解君環回過神,急忙行禮,“見過殿下。”
“你在做什么?”他走過去,坐下她旁邊,現在已經可以和她近距離接觸,不過靠近多一點會感受到她的防備,大有你再靠近來我就拔刀的架勢。
夜承熄以為這一切是自己的功勞,可看著滿地的寒字,他心情沉起來。
解君環把紙撿起來,全部堆在一起,突然問,“太子今天來是有任務要安排嗎?”
夜承熄惱火問,“我找你就為了任務嗎?”
解君環不明所以,聽得出他心情不好,也許是皇上又責備了,所以沉默的收著手里的畫,整理好了,她站在不遠處候著。
夜承熄看著桌上那堆白紙,讓人把它燒了。
解君環不敢不從,也不是什么要緊的東西,竟然很聽話的把東西燒了,氣得夜承熄拂袖離去,都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氣。
解君環也不敢去打擾,她答應他,當他的護衛一年,這是在報恩,他已幫他完成了六次任務,有兩次深受重傷,有一次他去救,自己為了不想再虧欠,就用身體擋住那暗器,當時他問,“你就這么想報恩嗎?”
解君環答,“是,你是太子,我是殺手。”
夜承熄只能抱著受傷的人回來,那次后,他再沒有安排任務,她閑的時候就在自己住的地方自娛自樂,偶爾過去陪同主子喝酒,或者彈彈琴,她一一的聽從他的要求去做,有次他問,如果讓你在賓客面前跳舞,你愿意嗎?
解君環心無波瀾回答,“你是太子,我是殺手,我對你,是該唯命是從。”
夜承熄聽著沉默好半天,他默然的揮手讓人下去。
解君環不懂他又為何生氣,也只能轉身離開。
她踽踽獨行走過二十載春秋,未曾想過會深入太子府里走馬觀花。
看著府里的水榭、亭臺、樓閣;
看著這兒花開成海,到處鶯歌燕舞。
她茫茫然的好像覺得記憶中也有這樣的景色,想著是不是夢里見過,所以連真實和虛幻都分不清楚了?
言錦西走到茫然的人身邊問,“在想什么?”
解君環不想回答。
言錦西盯著對方懷中抱著的劍,她的劍時刻不離手,她好像很珍視它。
每天她都會背著那把劍,或者摸著它發呆,如果說她無情,又覺得不是,說她有感情,卻覺得她比兵器還冷。
解君環沉默的抱著隨身劍,這劍其實是一個人送她,那人說劍在人在,劍毀人亡,她想活著,所以必須握劍,片刻不能離手,哪怕睡著也要握緊這毫無感情的冷兵器。
言錦西道,“你該放下以前的人和事重新開始。”
解君環有那么一剎那覺得這句話是救命稻草,可以救她于水火。
是啊,她堅持的以往,難道就是為了撲入黑夜嗎?
這么想著,驀然蹙起秀眉,轉眼看到太子到來,他拿著禮物走來,是支鳳釵,很精致華貴。
解君環看著那珍貴無比的東西,她伸手接過,夜承熄眉目里都是笑意,那喜從心頭來。
他道,“喜歡嗎?”
解君環想了想回答,“好看。”
她喜歡紅色明艷的東西,好像很久以前就喜歡,可惜想不起來。
夜承熄心中歡喜,他帶人去書房,教她識字作畫;或彈琴敬茶;
她學會了這些,也學會接受無關人等靠近,比如教導她的這個人的擁抱。
他擁著她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玄月道:來年他日,天下為聘好不好。
他靠近她的臉,想觸及那抿著不輕易笑起來的唇角。
可解君環躲開,她不習慣,為此掙脫出來。
夜承熄眼神瞇起,他想收服這個人,可對方一如既往的無可救藥,都一年了她還是最初樣子,只學會半步順從,強加與她的都被拒絕。
解君環單膝下跪,她向他保證,“會取上官長痕首級報答太子救命之恩。”
夜承熄讓人起來,他道,“我不想讓你去冒險。”
解君環看著眼前之人,他很深情。
而她的感情很淡,感覺是聊勝于無,她所有的動容都在公事公辦里,只照本宣科讀過一遍,予不起任何人希望。
夜承熄伸手,想碰一碰近在遲尺的臉,可不解風情的人又轉頭。
夜承熄眼里冷下去,他心頭才升起的熱切漸漸凍結。
君兒,你這是在逼我?
假如你有點自知之明,我何至于…………
夜承熄心里涼透。
他道,終歸,你是要當一把劍的,你寧愿當一把劍,也不想做個順從的人?
從一開始到最后,你注定是要為成為利刃而存在,我與你根本不可能。
夜承熄苦笑,他遠離養不熟的人,轉而換一個更容易懂得己心之私的人出來。
所謂強扭的瓜不甜,你不在意自有人在意,你不喜歡自有人喜歡,比的不過是我沒你照樣豐富多彩而已。
解君環不懂何謂嫉妒,更遑論讓她明白我喜歡你。
出現的人是太子妃,不,是未來的太子妃,乃路家之女,丞相府千金,生得靚麗,天資聰穎。
解君環第一次面對這個人,莫名生出些敵意,不是為嫉妒,而是對方可有可無的笑容。
夜承熄旁觀兩個女人對峙,她們一個穿著黑衣,氣息森冷;一個穿著白衣,白雅如蓮。
解君環客氣的行禮,算是全了救自己的人一點面子,她道,“見過路小姐。”
路知遙笑得意味不明,她道,“你可以和她們一樣,稱呼我為太子妃,我不介意。”
解君環面色無瀾。
她沉默面對雍容款擺的大小姐,這個太子妃出現是為了指導一個女殺手如何千嬌百媚姿態萬千。
可解君環學不來。
路知遙讓人走兩步看看;
解君環站著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