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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le坐在正對著門的酒紅色沙發里,手上端著一杯紅酒,她慢慢地搖晃著杯中的美酒,笑了笑說,“墨,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因為另一個女人,和我對峙。”
墨遠寧也微微笑了:“我們走到今天,并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一件事,或者我做錯了一件事。”
他直到如今,還說是她做錯了,michelle聽著,直到美艷的笑容上都有了龜裂的痕跡。
墨遠寧注意到她的神情,笑笑繼續說:“是我們都做錯了很多事情,才有了今天的結果。”
他做她的下屬那么多年,對于她那種目中無人的自負,不會不了解。
“lx”的年輕領袖,假如她不是在那樣年幼的時候,就接觸了太多的黑暗,也不是因為年少時就成就斐然,也許他們就都不會走到今天的境地。
這么多年來,她是眾人呵護的大小姐,也是殺伐決斷的唯一首領,所以當她犯下一些錯誤的時候,并沒有人敢去提醒她,也沒有人敢教導她。
于是他們就都忽視了,她也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同齡人會犯的錯誤,她同樣會犯……只不過卻沒有一個花季的少女,所犯下的每一個錯誤,都伴隨著鮮血,也伴隨著毀滅。
墨遠寧站在他們共同選定的,結束這一切的舞臺上,對著她微笑,笑容中依稀有溫暖的味道:“michelle,我們曾有過美好的時光,是你親手毀了一切。”
他們曾在一起度過了漫長的時光,又怎么會全是黑暗的記憶?
那時候森還活著,他總喜歡在他紐約市那個位于頂層的公寓里,叫上他們兩個一起讀書。
他會給他們兩個煮蘋果茶,自己卻要喝加熱過的蘋果酒,還美其名曰:“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森是真正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和晚輩的,其他人看到他們兩個,心中想到的,無非是“殺戮魔女”和“冷血機器”這種印象,從來沒有人會想到,他們還是未成年人,處在需要被成年人呵護和教導的年齡。
那些讀書會,通常是在他們都有閑暇的午后和晚上。
夏天時,森會安排他們坐在種滿了藤蔓植物的陽臺上,于是在他們讀書正酣,或者因為一個問題爭論不休的時候,抬起頭,會看到紐約市璀璨迷離的夜景。
紙醉金迷的燈光下,是一群群陶醉于都市繁華的現代人。
偶爾的,對面大樓的高檔公寓內,還能看到那些在開瘋狂派對的年輕人,他們激烈地扭動著身軀,仿佛青春的放蕩果實,永遠品之不盡。
michelle不喜歡這些過于鬧騰的同齡人,總會皺著眉說一句:“最近都沒有什么針對富豪子女的任務嗎?讓他們出去找找。”
每當此時,森就會大笑起來,愛憐地看著她說:“雪莉,縱情享樂并不是死罪,你不能因為嫉妒就這么對待他們。”
michelle則每次都會輕哼一聲,假裝不經意地扭過臉去。
他喜歡讀經濟類的書籍,冰冷的數字和條理清晰的規律,讓他覺得有安全感,而michelle則一直偏愛軍事謀略類的書,她熱愛各種講述戰爭的書,并且連古代兵法都不放過。
她會說一些中文,全都是因為要讀《三國演義》和《孫子兵法》,才去學習的。
森總說這樣不好,他希望他們多讀一讀哲學,他說:“你們都太孤單了,多讀一讀哲學,然后從那些書里,認識一些和你們一樣孤單的人,并沒有什么不好。”
他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即使處在人群中,也仍然讓人覺得煢煢孑立,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證明你并不會喜愛別人,也就不會被別人所愛。
可那都還不是他們最孤單的時候,那時候至少還有他們三個人,通過坐下來一起讀一讀書這種微妙的關系,互相依靠,互相撫慰。
不像現在,森不在了,所以他和michelle之前的紐帶,也崩然斷裂。
墨遠寧微笑著,從腰間掏出手槍,清脆地上膛,然后他在下個瞬間,閃身到了一旁。
槍聲密集地響過,他原本所站立的地方,已經滿是彈孔,連門板都被擊穿了幾個孔洞。
下手很果斷,可惜還是太操之過急,他伏地調整了視線,抬起手,在子彈射出的間隙里,一槍命中隱藏在michelle身后沙發椅背下的槍手。
那個人應聲倒地,他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笑了笑:“michelle,你為什么沒讓merle留下?他至少還需要我費心應付一下。”
連最后的手下都已經失去,michelle卻還是淡然優雅的姿態,她喝了一口紅酒,才開口:“我把他派走了……現在的他,還不是你的對手。”
墨遠寧笑了下:“原來你也會愛惜手下,我該替小merle謝謝你嗎?”
michelle將酒杯放下,她抬起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突然也笑了:“墨,我這些年總在想,我為什么會愛上你,愛上一個我偏偏得不到的人。”
墨遠寧也看著她,他隔了一陣才說:“michelle,你愛的并不是我。”
他后來曾經想過,為什么那個眼高于頂的大小姐,會鐘情于自己,并且還有了那么深的執念。
后來他想他總算懂了,michelle愛上的,不是組織的冷血王牌“墨”,也不是那個在任務中,游走于各色女人之間的情場浪子。
而是那個在森的陽臺上,和她一起讀書喝茶的,溫和沉靜的年輕人。
只是那個年輕人,只會出現在有森存在的地方,并且他對她并不溫柔,只有淡淡的敬畏和距離感。
他想了一下,覺得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他應該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即使它聽起來會太過殘忍。
于是他輕聲說:“michelle,你愛的是森先生,為什么你不肯承認?”
森比他們老了太多——這句話不是他們說出來的,而是森自己。
他進入組織的時候,已經年過不惑,據說他曾經有過家庭,甚至還有兒女,只不過一場意外,帶走了他所有的一切,于是他變成了組織的“森”。
連他自己都說過,假如他的兒女還活著,應該有他們這樣大。
所以森應該是把他和michelle,當做兒女的替代品去疼愛的——雖然是替代品,他給予他們的愛護和情感,卻絲毫不比真正的父親少。
他像他們的父輩一樣老,所以這樣的愛情是注定禁忌的,也注定會有太多錯位。
墨遠寧沉默著,看著在他說完這句話后,michelle逐漸失去鎮定,乃至慢慢扭曲的臉龐。
她終于再次失態,將手中的酒杯奮力向他擲去,夾帶著酒水的玻璃杯沉重地打在他身上,而后才滾落到地板上碎裂開。
紅色的酒液淋在他的身上,他又輕輕晃動了一下,抬起眼時,還是那么溫和的樣子,只是說出口的話語,卻像刀鋒般銳利:“森先生曾經說過,假如你愛一個人,那么應該讓她感覺到幸福,同時你也要幸福……當你們在一起時,無論身處何地,你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那樣的愛,才是真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