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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朔見她如此識相,頓時就笑瞇瞇轉過臉來看著她:“小蘇果然懂事,你小時候我就想蘇偉學那個老古董,竟能養一個如此乖巧的女兒,當真是奇事。要不是柏岳實在大你太多歲,我都想做個親家了……不過現在你是小寧的妻子,一樣是陳家的媳婦。”
蘇季被他繞進去一圈,直到聽了那句“陳家的媳婦”,這才有些回過神來,她一時有些瞠目結舌,想了一陣才遲疑地看看墨遠寧,又看看陳朔:“遠寧……你認了這個人做干爹?”
墨遠寧坐在病床上看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開心,早無奈地別開眼睛,現在被她問出這么一句話,一不留心就嗆了喉嚨,用手壓住嘴咳了好幾聲。
蘇季連忙過去給他撫胸,又怕他咳多了震動傷口,小心捂住他的胃部:“遠寧,怎么了?剛才的湯沒反胃吧?”
那邊陳朔早得意地負手找了個沙發來坐,笑著瞇了眼:“我這種地位的人,認什么干兒子,都是麻煩……小寧自然是我親生兒子,我陳家之后。”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小蘇:遠寧要重新走冰山路線了嗎?好累啊嗚嗚嗚。
某謝:也不知道是誰把人虐到了無生趣的╮(╯_╰)╭
小蘇:嗚嗚嗚……可我好愛遠寧啊怎么辦?
老陳:我家小寧在蘇家過的沒滋味,可以回家嘛。
某謝:我記得小寧還沒答應你認祖歸宗呢,別這么就急著“家”起來老陳頭。
☆、第45章
第19章,下,
墨遠寧也咳完了,放開捂著嘴的手,抬起眼看他,“陳先生,我不記得我答應了要去陳家。”
蘇季則早給那一句“親生兒子”震得有些發蒙,下意識摟住他的腰,“遠寧,你是我的對不對,”
對此墨遠寧就更加不置可否了,他也沒朝她看一眼,只是對陳朔說,“陳先生有句話也說錯了……我已經不再替蘇小姐打理公司了,我在收購完成的當天,就遞交了辭職信,現在相信方宏已經批準了。”
他說到這里,才轉頭看了看緊貼在他肩頭上的蘇季,又說:“就算公司和董事會不批準,我也已經盡到了告知義務,一個月后也會自行離職。”
他遞了辭職報告,蘇季又怎么會不知道?
就在他住院的第二天,仍舊昏迷不醒的時候,蘇季就接到了方宏的電話,說是昨天下班之前,墨遠寧就寫了封辭職信給他,今天他上班查收郵件,立刻就看到了。
后來她又看到了孫管家從家里收拾來的那疊沾了墨遠寧鮮血的資料,其中就有一封打印出來的辭職報告,可能是想帶回家給她看的。
那時她看著那張被血跡淋過的辭職報告,看著里面簡短卻嚴謹的措辭,一個沒留神,就將眼淚也灑了上去。
現在他又提辭職的事,蘇季就仿佛又看到了那封和著血的打印紙,眼眶瞬間紅了。
她也不管陳朔也在這里,悄悄把身體又向他靠近了一些,緊貼著他的肌膚,小聲說:“遠寧,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別走。”
被她抱得實在有些不舒服,墨遠寧就一手撐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一點距離,勾了下唇:“蘇小姐,我不是你的嗎?怎么你又來求我別走?”
他這兩句話問的簡單,卻是在嘲笑她話里的矛盾:她才剛說過他是她的,又在求他別走……既然是她的所有物,又何須用到“求”,才可以讓他別走?
那兩句話不過是蘇季下意識里胡說的,現在被他拎了出來咬文嚼字,又怎么會是他的對手?
她知道墨遠寧嘴巴上不饒人,以前他跟她說話的時候,總會刻意讓著她點,讓她不至于太尷尬。
現在他不再存心相讓,連身體也不再樂意讓她觸碰,只是勾了唇帶著點陌生的譏諷,就這么看著她。
他們兩個之間暗流涌動,陳朔在一旁頗有興致地看著,笑著開口說:“小蘇,這世間有許多事不能強求,其中有一件,就是男人的心。”
蘇季正傷心,側頭看了看他,原來是沒留心,現在看他的樣子跟五官,跟墨遠寧還真有三四分相像。
當然他們的氣質截然不同,陳家是傳了三代的豪富之家,陳朔年輕時就是出了名的情場浪子,一生情人無數,就連夫人也已經換了兩任,要不然也不會臨老了撿到一個私生子,還能如此平心靜氣。
墨遠寧卻沒那種紙迷金醉的公子哥兒氣息,眉宇間更冷冽許多。
蘇季想到這是因為他兒時和少年時,恐怕都沒有得到過多少關懷,就反擊回去:“我是錯待了遠寧,可陳先生二十多年來都沒有關心過遠寧,現在才想來坐享天倫之樂,難道不好笑嗎?”
這下陳朔真的一時無可反擊,當年他那個并沒有多深刻印象的情人,拒絕了他提出的墮胎條件還有巨額賠款,自己跑去臨市生下來了他的兒子,也因此殞命。
那時他連這個孩子最后被生下來沒有都不知道,也無心去找尋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不夸張地說,假如不是二十多年后,墨遠寧以蘇家女婿的身份站在他面前,并一再給他找麻煩,他不會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也不會從他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眉眼中,想到那個可能。
發現一個當年從未被期待過的孩子,他的內心竟然是竊喜的,喜的是歲月終究還是留給了他一筆隱藏的財富,竊喜過后,卻也百感交集。
陳朔縱橫一生,自問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愧疚感,即使是被他拋棄的發妻,他也給予了高額的撫養金,就算不那么喜愛的長子,他也一手扶他坐上陳氏領導者的高位。
但惟獨對這個孩子,他不敢說無愧于心。
他在漫長的時光里,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曾想到去尋找他。
如今他已成人,也有了能力,甚至一度憑借自己的力量,獲得了高位。
這時候他才發覺他是自己的兒子,想要讓他重新回到陳家,也的確是有些站不住腳。
他想到這里,就抬頭掃了眼蘇季,輕哼了聲:“我從沒關心過小寧,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兒子。你呢?你倒好,人放在你身邊被你看著,卻給糟踐成這樣子!”
陳朔這個人沒別的特點,就是唯我獨尊兼剛愎自用,這個特點在他上了年紀后更加變本加厲,往往他在陳家咳嗽一聲,都沒有人敢再動。
他自覺看在小寧的面子上,沒當面批評她媳婦當得這么差勁,已經給足了蘇季臉面,現在這幾句話說出來,站的當然是長輩批評小輩的立場。
蘇季正準備繼續反駁,靠在她身上的墨遠寧就皺眉躺□:“兩位,想要吵架請去外面,我聽得頭疼。”
他們兩個吵來吵去,無非就是互相指責誰對他更加不好,墨遠寧卻像他們說的話根本不關他什么事,只想求個清凈。
他還在病中,而且又得的是最氣不得的病之一,蘇季和陳朔的氣焰頓時就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