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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和他訂婚的。”蘇小柔這句話說得很堅決。
鐘瑩沉默地望著她,在對面人越發(fā)坐立不安時,開口道:“你可能不記得了,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面善,很親切,很投緣,笑起來特別好看,像我......姐姐。”
突如其來的夸贊讓蘇小柔一怔,她真的不記得所謂第一次相見的情景,只記得音樂餐吧里,這個女孩莫名其妙的眼淚和不見外的親近,好像她們已經(jīng)認(rèn)識很久很久了一樣。
“聽許衛(wèi)東說你是他女朋友,我還有點替你不值。他那么浮夸的人,哪里配得上你這么溫柔,嫻靜,像水晶一樣的女孩啊。”
蘇小柔臉紅:“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
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不瞞你說,我覺得劉誠君很成熟穩(wěn)重,有擔(dān)當(dāng)有氣度,和你更相配。所以前些日子動了些小心思,想撮合你們。”
蘇小柔想說話,鐘瑩擺手:“我知道是我多事了。只是想告訴你,許家和劉家是多年老鄰居,平日關(guān)系不錯,你要真想和許衛(wèi)東在一起,就抓緊把這件事告訴你爸,讓他去跟劉家說你沒看上劉誠君,相信劉家人不會強求的,這樣你才能和許衛(wèi)東光明正大在一起。不然等事情鬧開,鄰居變仇人,許家顏面無存,劉家對蘇家生出芥蒂,你爸也會落個教女無方的名聲,后果很嚴(yán)重啊。”
蘇小柔為難:“我...我不能說。”
“什么叫不能說?你家和劉家又沒定親,相親階段沒看上不是很正常嗎?既然喜歡許衛(wèi)東,就別耽誤劉家父母另給劉誠君找對象了呀。”
“哎呀,反正我就是不能說!”
“這樣拖著要拖到什么時候?”
“以后再說吧,劉誠君不是要回部隊了嗎?我...我會找機會的。”
以后?拖到你爸喜洋洋給你準(zhǔn)備嫁妝,劉家樂顛顛準(zhǔn)備迎娶新婦,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未婚先孕,孩子爸是隔壁小許的時候?拖到你把你爸氣得差點腦溢血,還不得不腆著老臉去向劉家賠禮道歉,從此無顏再見多年老友的時候?
“你覺得,劉誠君來當(dāng)這個反悔的壞人怎么樣?讓他跟他父母說沒看上你,不想耽誤你。這樣他父母就不會對你爸有意見,還會對你心存愧疚呢。”鐘瑩的失望之色已掩飾不住,口氣尖酸。
蘇小柔什么也沒看出來,眼睛一亮:“那最好了,他肯說嗎?”
“如果他不肯呢?”
“我都不喜歡他,他為什么不肯?鐘瑩,你...你幫我勸勸他。”
鐘瑩閉起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媽媽啊,你確實沒有我說的那么好,溫柔外表下有顆敏感軟弱的心,嫻靜性格里隱藏著愚蠢的執(zhí)迷不悟,像水晶一樣易碎,碎片卻鋒利無比,總是割傷最親近最疼你的人。
算了,許媽真的配不上劉誠君。性格決定命運,如果許衛(wèi)東是火坑,她也不遑多讓。
“我盡量,劉誠君是個寬厚人,他不會讓你為難的。”鐘瑩模棱兩可說了一句,“你和許衛(wèi)東不要做什么傻事,多相處幾年,彼此了解透徹,再決定也不遲。”
蘇小柔不明白:“做什么傻事?決定什么?”
等到你要做決定的時候就明白了!鐘瑩放棄點撥傻媽,該說的她都說了,如果還是阻止不了事情走上老路,她也只能撒手不管,所幸這輩子受那兩口子荼毒的不再是她。
郁悶散去,審視又起,她瞇起眼睛盯著蘇小柔:“今晚你為什么會和小蘇一起來找我?”
“呃...”蘇小柔忽然緊張起來,捏著餐巾布揉來揉去,不敢與鐘瑩對視:“在家閑著,就一起來找你玩。”
“你說謊!”鐘瑩不客氣了,“這兩天你正惱著我呢,才不會來找我玩,是小蘇讓你來的吧?”
“是...也不是,我們兩個在家沒事做嘛,她聽說你在這兒彈琴,就想來看看。”
鐘瑩冷笑:“是看我還是看晏宇啊?你張口就問他在不在,怎么了,他不在你們就不來了?”
蘇小柔尷尬至極,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鐘瑩你別誤會,我堂妹說晏宇是她學(xué)長,都是熟人比較能聊得來。”
“晏宇和她聊得來?”鐘瑩仰頭哈哈笑,倏地又面無表情,“你還在騙我,說吧,小蘇是怎么說動你打這個電話的?”
蘇小柔這兩天根本不想見鐘瑩,出來散心也不會到她這兒。站在她的角度,蘇燕云想看彈琴也好,想跟學(xué)長聊天也好,完全可以自己去,她又不是不認(rèn)識鐘瑩晏宇,沒必要強人所難拉著堂姐一起。所以蘇小柔會為她所用,其中定有貓膩。
“沒...沒有,我就隨口問一句而已……”
鐘瑩言辭凜冽起來:“你是在報復(fù)我嗎?報復(fù)我坑了許衛(wèi)東,報復(fù)我想撮合你和劉誠君,所以帶著堂妹來破壞我和晏宇!你堂妹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吧?她早就對晏宇心懷鬼胎圖謀不軌了,當(dāng)著我的面都敢毫無顧忌的搶人,我一說晏宇去了圖書館,跑得比兔子還快,哼哼,當(dāng)我不存在,我溜她無壓力!”
蘇小柔極度震驚:“原來你知道啊!”
鐘瑩微微一笑:“她那點不堪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所以你帶她來,是認(rèn)為搶別人男朋友這種事沒什么嗎?你們蘇家的家教可真特別,幫親不幫理。”
蘇小柔拼命搖頭:“不,我今天才知道她有這種想法,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她威脅我。”
事情一句話就可以說清:蘇燕云威脅她,如果不聽話,就把她和許衛(wèi)東的事告訴大伯。
鐘瑩終于想明白事情蹊蹺在哪兒了!蘇燕云怎么會知道蘇小柔最近和他們走得近?又怎么知道堂姐在和許衛(wèi)東談戀愛?姐妹倆幾乎零交流啊!
這一點在蘇小柔口中得到證實,她從來沒告訴過蘇燕云自己在外的交友狀況,如果不是堂妹今天說起,她也不知道晏宇還是堂妹的學(xué)長。
她說蘇燕云傍晚時分忽然問她,這兩天怎么不出去玩了?我還想讓你帶我一塊兒去呢,打個電話問問晏宇在不在,我們?nèi)フ宜麄兺姘伞2幌氪颍磕悄愫驮S衛(wèi)東的事就瞞不住了啊。
信息量太大,鐘瑩還沒來及思考,晏宇到餐廳了。她憑著直覺趕緊交待蘇小柔:“你回到家一定不要說見過晏宇,也不要把我的話說給她聽,如果發(fā)現(xiàn)她有什么異常舉動,必須告訴你爸和你叔叔,她很危險,腦子不正常,你離她遠(yuǎn)一點。”
蘇小柔打了個寒戰(zhàn):“什么危險?她要是先告我的狀呢?”
“劉誠君會替你解決的,他答應(yīng)不勉強你了,大不了挨頓罵,你爸不會把你怎么樣。跟你堂妹裝傻,她逼你你就哭,你最會哭了,什么也別說,懂不懂?有事呼我!”
晏宇跟蘇小柔打招呼,她也不回應(yīng),坐在那兒一臉懵懵然。鐘瑩臨走還不放心,又在她耳邊加上一句:“你要是再出賣我一次,我這輩子專跟著你和許衛(wèi)東搞破壞,堅決不讓你倆在一塊兒,說到做到!”
蘇小柔不可置信地抬頭:“你也威脅我?”
鐘瑩聳聳肩:“看你怕誰的了,我覺得你還是能分清好壞知道輕重的吧。”
回校路上,她開始捋這件事,晏宇幾次想跟她說話都被制止,越捋越心驚,越想越悚然,蘇燕云的形象在她心里進一步詭異起來。
等到捋出一個清晰的脈絡(luò),她把今晚耍了蘇燕云的事,和與蘇小柔一部分的對話告訴了晏宇,“小柔姐不經(jīng)嚇,問幾句就全說了,嚇得我心臟撲通撲通的。你覺得小蘇行為正常嗎?威脅堂姐,這種事兒一般人干不出來。”
何止不正常,簡直堪稱變態(tài)!她對蘇小柔的動向了如指掌,知道她和許衛(wèi)東談戀愛,知道她前幾天頻頻參加四人約會,這是在干什么?跟蹤堂姐嗎?鐘瑩覺得沒那么簡單,她可能跟蹤的人是晏宇,并且很早就開始了這種行為,從而發(fā)現(xiàn)了蘇小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