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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拿你當爸處,喊你一聲怎么了?爸,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聽筒里傳來鐘瑩低落的聲音,“有人砸我的水瓶,踩我的被子,把我的東西全毀了,在我床上潑水撒墨汁,還偷了我的錢。”
“啊?有這種事!”許衛東大驚,不明緣由的怒火升騰起來。
“還有人傳我作風不好,亂搞男女關系,給晏宇戴綠帽子,”鐘瑩哇地哭出了聲,“我又不是你,她們憑什么這么說我?”
怒火突然熄了半截:“......別胡說八道,那個那個你在哪兒呢?我給你送攝像機去。”
唉,也是個可憐孩子,遇到事了不愿意求助家里,又口口聲聲喊著爸,精神病女孩對她的畜生父親可真是又愛又恨啊。
第58章 老子的初戀 [vip]
鐘瑩在校門口看見許衛東的那一刻, 真恨不得有個地洞能讓自己當場鉆進去。
他倆一個月沒聯系,匯演那天她知道他在,最終也沒露面, 只按要求把段美蓮弄了去,讓她在接受過魅力暴擊后,又被迫欣賞了一場秀恩愛的戲碼。鐘瑩懷疑那幾個陌生男人就是他派來防止段美蓮逃跑的......爸爸還是很聽話的嘛。
有晏宇相伴的日子,她不想也不能跟許衛東接觸,不久后要做的那件事更得躲著他點。如果不是這次需要他財力方面的幫助, 鐘瑩覺得二人最好一年別見面。
他不知道她的真實靈魂屬于誰, 一定對自己動輒命令他支使他,完全不見外的行為很奇怪吧?可是鐘瑩只要見到他, 就又氣又煩,又臉大的理所當然。上輩子欠她的嘛, 活該被折騰!
許衛東也很奇怪,嘴上說得再難聽, 卻還是處處遂了她的愿。
如果算朋友關系, 許少爺未免忍氣吞聲了一點;如果對她有非分之想, 許少爺又未免不思進取了一點,沒有哪個男生追女孩子會把“我特么一巴掌扇死你”掛在嘴邊上。許衛東在許媽面前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涎著臉的勁兒, 她司空見慣。
如此,只能用玄學來解釋了, 血脈親情跨越時空仍緊密相連,面對她時,他眼中帶上了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老父親濾鏡。
在鐘瑩的印象里,老父親的服裝風格比較固定, 正裝, 商務休閑裝或者運動裝, 都是經典款,只在細節或配飾上稍作變化,低調奢華穩重,符合許氏掌舵人的身份。太年輕時候的樣子她記不得了,所以初次見他穿風騷的花呢大衣就有些接受不了,后來想想他才二十二歲,愛打扮也正常,便盡量對他色彩斑瀾的私服視而不見。上回那個屎黃…土黃色西裝就夠不忍直視了,想不到他今日又騷出天際。
白西裝,黑西褲,白襯衫和黑領結。頭發吹得非常蓬松,四六開,劉海似乎燙過了,微微卷曲,一只手插在褲兜里,一只手夾著煙,兩條長腿交叉,皮鞋尖一抖一抖,瀟灑且浪蕩地斜靠在一輛紅白相間的大公路賽上。
四周小販云集,學生穿梭,他太顯眼,太特別,與街景格格不入,像是馬上就要走入結婚禮堂的新郎官一樣,過路人無不為之側目。有看他的,也有看車的,那車,就是他華哥的rg500。
真想掉頭就走,不幸與他四目相對,許衛東夾下香煙,圈手指在口中打了個呼哨:“鐘瑩,這里!”
這下周圍所有打量他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鐘瑩身上,她真心實意地紅了臉,腳趾差點摳爛鞋底。平日自己穿短裙背心也不畏人言,看到許衛東騷成這樣,她就覺得沒面子,好像親爹給自己丟了人一樣。
低著頭快速走過去:“攝像機呢?”
許衛東指指車把上的黑袋子:“別忙,你先跟我說說怎么回事,誰欺負你了,找到人了沒有?”
鐘瑩不耐煩:“跟你說不著,給我機子你趕緊走,穿成這樣來找我,嫌我最近談資還不夠多是吧!”
許衛東攤手看了看自己:“我穿成哪樣了?你一小土鱉懂個屁。”
說著他拍向摩托車:“天若有情看過沒,今年最火的電影。我這一身,這發型,包括這車,都和德華一模一樣,沒見過路的都向我投來羨慕眼光嗎?”
鐘瑩臉頰抽搐:“你確定他們是在羨慕,而不是把你當笑話看?”
許衛東翻著白眼冷笑:“笑話我?等他們能買得起這車再來笑話我吧!上車,哥哥帶你遛一圈,讓你體驗一下電影里的感覺。”
“我不要,快給我。”
“你不陪我遛一圈就不給你,”許衛東跨上摩托車,遞給她一個頭盔:“我這車剛到手,還沒帶過人,你是第一個,多榮幸啊,別磨嘰快上來!”
晚上在外吃飯的學生陸陸續續回校,新郎似的許衛東扎眼地堵在校門口,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鐘瑩和他站在一起,分明是把緋聞往同學們嘴里送啊。她煩得要死,裝攝像機的袋子又被許衛東壓著,沒辦法只好忿忿接過頭盔,跨了上去。
“你的頭盔呢?”
“華哥不戴我也不戴。”
“......”
九二年的北城不限摩,也沒有監控抓拍違章行為。許衛東無所顧忌地發動車子,發現鐘瑩兩只手搭在他肩上,好心提醒:“你抱著我的腰吧,不然速度上來你會被甩下去。”
“嗚嗚嗚嗚嗚。”全包圍頭盔阻礙了鐘瑩發聲。
“你說什么?”
肩膀上狠狠挨了一下,許衛東這才笑著按了車頭上某個按鈕,隨著摩托車前行,一陣巨大的音樂聲突然傳出:“原諒話也不講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過去你曾尋過某段......”【注】
原本沒注意到他們的人,現在也注意到了,半條街都在對緩慢駛過的摩托車行注目禮。
鐘瑩:還裝了音響......好想把他打出鼻血,讓他復刻德華到底。
離開二級干道上了大路,許衛東加速。鐘瑩感受到久違的推力和速度,強烈的風從手臂上掠過,脖頸被吹得陣陣發疼,路燈一盞一盞后退,遠處高樓里的燈光淡得像薄云下的星星。
她在頭盔里聽不到風聲,連巨大的音樂聲都聽不到了,只覺得兩側景物漸漸連成一條線,道路漸漸變成好多條線,許衛東的后腦勺開始模糊,胃里反酸,手掌發麻。
用力捶打許衛東的肩膀,他轉了一下頭,卻并未減速,鐘瑩松開手脫頭盔,瘋狂地大喊:“停車!停車!”
他們已經繞到了人大后面那條大路的盡頭,前方路燈沒了,柏油路也沒了,黑乎乎一片全是農田。
沒等他停穩,鐘瑩就跳了下來,沖到路邊一陣狂嘔。
許衛東不知所措,熄了火上前幫她拍背:“我開得也不快啊,跑了最多兩公里,你這是...暈摩托?”
鐘瑩吐完了就坐在路邊發呆,沒有水,許衛東只有一盒綠箭口香糖。
她嚼了一條,許久之后才道:“騎車要戴頭盔,車速不要超過八十,尤其不能喝酒,開汽車也一樣,不然會死的。”
她抬起頭:“如果以后我發現你酒駕,超速,我會去舉報你。”
一天到晚要舉報我,我到底多不招你待見?許衛東想說你舉報去吧,我怎么沒聽說過喝了酒開車還有處罰。至于超速,倒是有罰款五十的條例,可既然都超速了,交警逮得著我嗎?逮著了,有證據嗎?
他覺得鐘瑩又犯神經病胡言亂語了,可是看著她難受的模樣,聳了聳肩:“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