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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亨點頭道:“是啊,而且天氣干燥,我這兩天喉嚨都啞了。小董啊,回頭弄點羅漢果或者菊花茶什么的泡給我喝,潤潤嗓子?!?
我本以為袁嘉亨的嗓音本就是如此,原來是嗓子啞了,難怪聲線那么粗。
董琳“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席間除了儲醫生和袁嘉亨外,其他人很少說話,各自低頭靜靜地吃飯。大概因為在場不少人都互相瞧不順眼,對下午遺囑宣讀的會議又各懷鬼胎,故沒有交流的興致。
吃了一會兒,餐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像是有人在序廳吵架。
我隱約聽見有人喊道:“快點讓袁秉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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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響,袁嘉月第一個沖出餐廳,其余人也紛紛放下餐具和食物,緊隨其后。
序廳里站著一男一女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察,男的三十來歲,濃眉大眼,面容冷峻,目測身高在一百八十厘米以上。女警只比他矮小半頭,估摸也在一米七,年紀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長了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眉目間隱隱有股英氣。
袁嘉月指著他們,板著臉道:“誰讓你們進來的?給我出去!”
董琳一臉為難,對袁嘉月道:“小姐,這位是喬俊烈警官,那位是朱沛警官,都是重慶市公安局的刑警,來找老爺議事。我對他們說,目前家里出了點事,不太方便,但兩位警官沒聽我說完,就往里面闖,我沒攔住……對不起,都怪我沒把事情說清楚!”
袁嘉月朝她揮了揮手,轉而對兩位警察道:“我父親已經去世,請你們走吧。”
名叫喬俊烈的警察聽她這么一說,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頓時呆住了,好久才緩過神來,道:“你說袁老爺子去世了,這是真的嗎?”
袁嘉志上前一步,怒道:“我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你們究竟來做什么?”
喬俊烈警官與身邊的女警朱沛對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茫然與失望。
“和這兩個警察廢話什么?趕出去就好啦!”儲立明醫生也在一旁起哄。
這時,袁嘉亨走上前,拍了拍袁嘉志的肩,示意他不要太激動,接著對兩位警察道:“請問兩位來找家父,有什么指教?”
朱沛對袁嘉亨答道:“我們是想請令尊協助警方調查一起連環殺人案。”
眾人聽見“殺人”二字,均是大驚,誰都想不明白,平日里善良慈祥的袁秉德老爺子和殺人案會有什么瓜葛?
“你……你們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我父親是殺人犯?”袁嘉志氣得發抖。
朱沛見大家反應激烈,忙解釋道:“各位不要誤會,我們不是懷疑袁先生。只不過這個案子里,犯罪嫌疑人在現場留下許多奇怪的符號,我們是來請教袁先生的?!?
“signature……”
陳爝的話引來了喬俊烈的目光。
“你剛才說什么?”
“就是連環殺手在犯罪現場留下的‘作案簽名’,兇手在現場留下這種‘痕跡’,通常是用來挑釁警方,以及強化自己信心的一種方式。”陳爝答道。
朱沛連連點頭說:“沒錯。因為兇手在現場留下的印記,正好和袁先生的研究領域有關,所以我們就特地來請教了。其實今天并不是我們第一次來,之前也來過幾次。”
董琳對袁嘉月說:“小姐,朱警官說得沒錯,他們之前來,都是老爺親自接待的?!?
袁嘉月聽了,別過頭去,不置可否,袁嘉志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只有袁嘉亨上前和兩位警察分別握手,順便為剛才哥哥袁嘉志的暴躁脾氣道了歉。喬俊烈握著手,神色木訥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袁老爺子去世了,半天沒緩過神來。
解釋清楚后,雙方的敵意漸漸消除。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便繼續打擾。不過,臨走之前,我還有個不情之請?!眴炭×要q豫片刻,才道,“我們想去袁先生靈前,給他老人家上一炷香。”朱沛跟著點頭。
“好,請跟我來?!痹魏嗪芩炀痛饝恕?
袁嘉亨帶著兩位警察來到會客室,我和陳爝也跟在他們后面,其余的人都回餐廳繼續用餐。會客室被布置成了靈堂,袁秉德的遺照被掛在中間,照片中的他須發皆白,面目祥和。遺照上拉了一條橫幅,書著“德澤猶存”四個大字,左右挽聯寫著“天不留耆舊,人皆惜老成”的句子。
喬俊烈警官接過袁嘉亨遞來的三支香,上前三鞠躬,再將香插入爐中。待朱沛上完,我和陳爝也依次到袁秉德靈位前上香。昨夜來得匆忙,竟然忘了給袁老爺子上香,這次可不能缺了禮數。袁嘉志坐在靈位邊上,將錫箔疊成元寶的形狀,也不看我們。
祭拜完畢,袁嘉亨說要親自將兩位警察送到門口,喬俊烈忙揮手表示不用客氣,陳爝說他來代勞,袁嘉亨這才作罷。
和喬俊烈道別后,袁嘉亨打了個哈欠,臉上現出疲倦的神情。我想起昨夜袁嘉亨說要守夜,可能一夜沒睡才這么困。中國人講究習俗,人死了之后,靈位前的香要三天不滅,子女輪流守夜,直到遺體大殮入棺為止。
經過迎賓橋時,喬俊烈忽然對陳爝道:“陳先生是不是對連環殺手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罷了?!标愳咧t虛地道,“不過……”
“不過什么?”
“我覺得喬警官的調查方向沒錯?!?
喬俊烈陡然停住腳步,側過臉,驚愕地望著陳爝,像是在看外星人一般。而陳爝則面露微笑,十分平靜,情緒也無任何起伏。
“你……你說我調查方向沒錯?”
“如果我沒有猜錯,喬警官現在在調查的,應該是閻帝案吧?”陳爝緩緩說道。
——閻帝案?
這次輪到我驚訝了。這個所謂“閻帝案”,我從未聽陳爝提起過。
“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不僅喬俊烈,就連他身邊的女警朱沛,眼神也變得警覺起來。
“喬警官,你不要太過緊張。上海市公安局刑偵隊的宋伯雄隊長與我有些私交,他托我辦的事,我自然會放在心上。”
“你是宋隊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