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如往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光潔的實木辦公桌上,斜放著一個顏色有些發舊的牛皮紙袋,紙袋上凌亂地散著一疊照片。
如果仔細看這些凌亂的照片的話,不難發現這些照片都是些個人近照,而且幾乎是同一個人。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有幾張明顯是新拍的照片上面跟之前那些舊照片上的人并不是同一個人,而且二者從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根本找不出什么聯系。
程否燃著一根煙,默默地盯著這些照片一言不發。
那些舊照片上面的人名叫侯杰,是國內新竄起的小有名氣的企業家。照片上的他無論出現在哪個場合,不管是新聞發布會、商業剪彩現場還是大馬路、街邊巷口,都是一副西裝革履的樣子,跟他最近拍下的那些新照片上的男子完全是云泥之別。
新照片上的人名叫侯能,從農村來c市已經好幾年了,但身上仍然殘留著一些農村人的固有習性,不但言行舉止毫無禮儀教養可言,還帶有一股鄉村無賴的匪氣。他似乎對西裝革履毫無興趣,即便現在的身份是某家四星級酒店的保安主任,也照樣是一身松松垮垮的長衫大褂招搖過市。
侯能就是那片即將要拆遷的集資樓4棟5樓1號室的戶主。那套房他雖然不常回來住,卻是帶女人廝混的絕佳場所,曾有一段時間,他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帶回來一個不同的女人,放浪形骸之后,便帶著姘頭拍拍屁股走人,不留任何痕跡。
一個從農村來的,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男子,怎么會如此聲色犬馬,肆無忌憚?
程否眼神微瞇,吸了一口煙。如果不是徹底打探,大概沒有人會將這個叫侯能的人跟知名企業家侯杰聯系起來。
他抽了個時間去過一趟侯能的老家,經過抽絲剝繭地尋訪,發現侯能居然是侯杰的隔房堂兄弟。侯能和侯杰的爺爺是親兄弟,后來分家了,也沒住在一起,如果不是當地的老村民,大概沒人想得起這茬。
他右手拿起那疊舊照片上的其中一張,侯杰,他并不陌生。作為一名主要調查商業私密的私家偵探,國內的企業家很少有他不知道的。恰好前幾年有一件星級酒店收買排名的案子,里面正好也牽涉到侯杰。
侯杰是靠餐飲業起家的,可謂是白手起家的代表人物。他發達之后,生意不但涉足酒店業,還跨足了房地產。莫可所在的那片城中村,開發商就是侯杰。
這片土地開發項目,其實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確定了。作為一個在房地產界并不算有分量的開發商,侯杰所領導的萬杰置業公司當時一舉擊敗和他同場競爭的其他對手,一舉拿下了城中村的土地開發權,成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黑馬,這在當時震驚了業界的很多同行。不過因為政府當年并未公布這件土地拍賣的事,所以一般人都不知道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侯杰是如何拿下這塊土地的,原本程否并不關心,哪怕里面有什么貓膩,只要不是跟他的業務有關,再大的貓膩也可以置若罔聞。程否干的是私人征信社,說白了就是收錢幫人辦事的,可不是什么電視上上演的英明神武推理如神的正義大偵探,那些吃飽了專為人調查真相,追查真兇,鏟奸除惡的行為純屬扯淡。
話說回來,侯能是五年前從老家來到c城的,一來就通過千回百轉的關系買下4棟5樓1號的房子。這幾年,明的暗的,原來真正的集資樓戶主都相繼一一搬走了,現在住的差不多都是外來的租戶,雖然還沒有著手調查,但是程否有理由相信,這一棟樓幾乎都被侯能買下來,或者更準確點來說,被侯杰買了下來。
三年前確定的土地開發案,五年前就有人盯準了這里的房產,說里面沒有異樣,誰信?
侯杰是這片土地的開發商,又花錢買下這里的房子,明顯不是自用。土地都是他的了,還買要拆掉的房子做什么?只能是用做他用,比如說賄賂。另外,他買的這棟樓是集資樓,跟無證的私蓋房不一樣,是有土地產權的,想買房不但要房主同意,集資樓的土地所有者——村委會還得同意。如果是買一套房也就罷了,整棟樓都買下,哪會那么容易?若說他跟村委里面沒有交易,根本說不過去。
集資樓遠比城中村的私房值錢,為什么?就因為它有土地權。私房無論蓋得多高多大,你沒有土地權,只有土地使用權,一旦政府要征地拆遷,無論怎樣你都得拆,而且補償金額往往都是拆的那一方說了算。近些年隨著國內房價的上漲,那些想要房子的拆遷戶,絕大多數都是失敗的,往往是給錢了事,差別只在金額的大小而已。但是集資樓不同,因為有土地權,所以戶主可以理直氣壯地跟拆遷方談條件,要錢還是要房,通常情況下都能如愿。
想到這里,他忽然想起莫可。莫可住的也是集資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家拆遷以后至少也能分得一套房子。但是商人是逐利的,不可能無條件滿足被拆戶提出的要求,所以討價還價的過程中就是一場拉鋸戰,有些心黑手狠的,甚至會采用黑道的方式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