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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們安安靜靜的站著,眼睛默默的盯著她看,伏媧適應良好,平靜的下了床,目光透過大開的門,看見外面滔天的海浪翻涌。
伏歸城被淹了一半,房子露出半截靜靜佇立著,海水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一波一波的擋在外面,不甘的騰起浪花。
透過水紋,她隱約看見遠方天空雷霆電閃,期間雷火閃爍,有兩個人影時不時撞在一起,便碰出更大的巨浪和破壞力,轟隆聲響不絕于耳。
搖搖頭,伏媧看了看屋子里蹲著的幾只傀儡,指了指媚魔,“你去那邊瞧瞧。”
媚魔有器靈,她知道主人很緊張這個女人,再看看其他傀儡,她放心的走了。
伏媧笑了笑,她如今可不同往日病懨懨的實力大打折扣,雖說亞神輪沉睡了,可別的手段多的是。
抬手隨意在眼前畫了個圈,那一片便像是被切割開來的一塊玻璃,露出后面的廬山真面目。
圈自行擴大,對面是青山綠水,不知名的地方,伏媧一句話也不說,徑直踏了進去。
幾只懶洋洋的龍傀儡坐不住了,正要沖過來,那圈已經消失了蹤跡,那一塊兒空氣平平靜靜,像是剛剛都是幻覺,可床榻上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這邊,身為一個傀儡,不算活物,除非主人自行拿她去擋天劫,否則雷是不會搭理她的,因此媚魔雖艱難卻也小心的到了兩人打斗不遠處。
酣戰正熱,兩人此時都已經到了最后階段,眼看著要來一場終結,在這樣的雷劫下,稍遜一籌的那個估計也只能死了。
溫寂洲卻突然瞧見了媚魔,他心頭一跳,顧不得謝安飛來的一刀,揚手一抓,媚魔的脖子便到了掌心,“不是讓你守著她?!”兇狠的聲音含著不可見的驚慌。
謝安擰眉,不愿趁人之危,強行將這一刀轉向了一道雷劫。
媚魔面無表情的匯報,“她醒了,讓我過來看看。”
溫寂洲一愣,狂喜的笑意還沒完全綻放又凝結在臉上,他看了一眼謝安,不由咬著牙冷哼一聲,甩開媚魔沖向了伏歸城。
那屋子里那么多傀儡,那幾條龍哪個不比媚魔快?可她讓媚魔這個只有魅惑之力的過來,不就是知道魅惑對謝安沒用,但是龍卻實力強大,她就是護著自己的寶貝首徒,生怕他讓龍傀儡一起對付謝安!
不過伏媧也實在了解他,若是龍真在這,他可不會顧及什么君子行為,謝安能死才是最好的。
溫寂洲心里酸氣沖天,又實在控制不住那股子她終于醒來的歡喜,心里真是兩面煎熬,一會兒想著見到她先哭哭慘撒撒嬌,一會兒又想跟她告個狀,看謝安找上門把他的城池給毀成了什么樣,想完了又推翻,不成不成,她剛醒來,還是先休息,城池破破爛爛的,她怎么能住這種地方呢,他得計劃再去搶個好的。
但半途被謝安攔住了,他神色一厲,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爪子,謝安揮刀一擋,冷聲嘲諷:“看看你腦袋上的劫云,你要她醒來就被雷劈嗎?”
溫寂洲一頓,眼底閃過復雜,謝安與伏媧如出一轍的冷靜真是讓他妒忌,謝安前世的優秀一直是他的噩夢,那種被對比拉踩的感覺,幾百年伴隨其身,所以他其實害怕,他覺得,伏媧這樣的人,一定會欣賞謝安。
不過這兩人本末倒置,溫寂洲妒忌謝安,卻不想謝安也嫉妒他,嫉妒他對伏媧的了解,對她情緒的敏銳,他好像深入她的靈魂一樣能察覺她高興不悅、喜愛厭惡,他們就像一家人,而他只能看著。
師父大人醒了,還派了媚魔過來,意思再明顯不過,要是繼續打,估計后果不妙。
因此兩人接下來離的遠遠地,一人一半把雷劫扛過去了。
只是等兩個人灰頭土臉破衣爛衫的沖進門內,卻發現這里只有幾只呆頭傀儡龍,沒有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她呢?!你們是死的嗎,不知道跟著她!”多年上位者,溫寂洲的氣勢不同往日,沉沉發問,幾只傀儡“砰砰砰”被死死壓在了地上。
謝安皺眉巡視了一圈,心里擔憂,面上卻只帶出幾分,轉身向外走,冷聲道:“他們本來就被你殺了。師父要走,你就算在她也不會留下。”
這一句實在扎心,溫寂洲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殺意,一揮袖,傀儡們紛紛倒飛出去,砸出巨大的浪花,他隨后大步離去,身后小屋驟然坍塌。
被人遺忘的玉琪醒來,看著身后塌陷的房屋,前方只剩一點的背影,嘆息一聲,卻又舍不得,咬咬牙跟了上去。
伏媧來到了修真界的某處地盤,她面上雖然平靜,可心底里卻生了怒,素來她無欲無求,可此次溫寂洲行事實在讓她氣惱,這個徒弟不僅沒有低調,還搞出一大攤子事情來,本來十洲大陸平靜了幾百年,如今鬼族有這么個君主,所有的族人都沸騰了心思,人間恐怕要大亂。
她還不知道妖族被溫寂洲攪得天翻地覆的事情,更不知道魔族屠了懸山寺,不然只怕更加頭疼。
而此時的通天門渾然不知,其他修真門派悄然聚集一堂,商量著如何瓜分通天門下的山脈資源。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懲罰
通天門危急, 修真界排的上號的其余六派紛紛宣布與通天門斷絕交情,并譴責通天門與邪魔為伍, 妄圖以此稱霸修真界。
近兩年本就因為老祖宗失蹤失勢大半, 又因為出了個魔頭謝安, 通天門焦頭爛額, 誰知道這關頭,連那禍害臨洲圣君也是自家老祖宗教出來的。
門中人聚集在一起,個個神色凝重,掌門臨風壓著眉頭,躊躇半刻, “我通天門在修真界獨占第一多年,早已被他人覬覦,如今其他六派抓住了本門把柄,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這一次, 沒有老祖宗, 我們恐怕,無力回天了……”
一聲沉沉的嘆,臨風的肩垮下來, 他很挫敗, 當年修真界大難, 厲害的都去了域外,他臨時扛起了整個門派,多年來兢兢業業, 可到底,能力欠佳,沒了老祖宗,一點磨難來臨,竟就不堪一擊了。
眾人想著如今情勢,長老臨安一拍桌面,登時那桌面裂出兩道縫隙,他瞪著眼帶怒道:“都怪那兩個道心不誠的魔頭!走了天大的好運成了老祖宗的徒兒,若不然就那樣的資質,修為怎么可能升的那么快,偏生恩將仇報,入魔不說,如今還連累門派!”
其余人嘆氣,“他們實在是讓人失望,半分傲骨也沒有,入了魔便該當場自滅以證道心,如今害的老祖宗失蹤,滿門都要為他們付出代價。”
這思想對于這些深受正道熏陶的修士來說再正常不過,他們心里,與魔道不共戴天,若是入了魔,自然要立時死了才能保住最后的尊嚴,不給師門丟人才是對的。
“哼,可笑,自古以來,但凡心境不誠入魔的,哪個選擇死了?自己心里頭就偏了向,可惜老祖宗一生就這兩位徒兒,竟然……”說話的人一臉不甘。
如今門派危在旦夕,第一宗門高傲了這許多年,臨到頭全修真界都信了他們與妖魔勾結,人人看他們如今都是魔門了,誰受得了這誣陷?且說不得哪天六派就打上門來了,到時候門中那些幼小弟子又要何去何從?
因此,若說對伏媧沒有半點怨懟是不可能的,他們心中難免埋怨,老祖宗當年耍著那么多大能玩,如今怎么眼神差了這許多,選的兩個徒弟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可也一個比一個能禍害。
“行了,一個個的年紀都不小了,在這抱怨什么?!”臨風哪能看不出來眾人的心思,只是他不能容人編排老祖宗,那可是長輩。
“六派的心思再清楚不過,只是此次咱們被水隱派陰了,水隱派往日里倒是清高的很,誰知道野心倒是一點不小。”臨安端著手,緩緩呼了口氣。
“我們近些年勢弱,六派合力圍攻,妖族被那叛徒得罪狠了,此次恐怕只會落井下石,更莫說那屠了懸山寺的魔族了。”說著,大殿氣氛更低落了。
正在眾人打算著怎么安排門中弟子出去避難時,大門猛地向兩邊彈開,刺目的白光蜂擁著擠進來,臨風等人瞇起了眼,正要呵斥來人,便聽女人的聲音帶著威嚴冷漠,隨之緩緩踏步而來。
“六派為敵,得罪妖族,懸山寺被屠……”每一個字都極緩慢的從殷紅的唇瓣中吐出,女子一襲白衣,眉目間冷如冰霜,一步一步從眾人中走過,“短短百年,本座不在,修真界真是變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