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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面躺著我娘,也是整個西風城最堅固嚴密的地方, 父親平時總在這待著。”彭海月黯然。
謝安橫刀,彭海月微微擰眉,“別硬來,整座水晶宮是由萬年玄冰一整塊打造的, 除非有父親的玄冰蠶, 否則世間沒有可以撼動它的東——”
話語戛然而止。
彭海月微張大嘴, 看著謝安手中那把破刀輕而易舉,如同切豆腐一般劃開了這世上最堅硬的東西。
她盯準了那把刀,內心震撼, 此物絕不亞于傳說中的仙器。
謝安切開一道門, 抬腳踹開就往里走, 溫寂洲緊隨其上,彭海月擔心龍九,也跟著進來了。
這里裝飾簡樸, 但是處處透出低調的奢華,一件擺件拿出去,也是不菲的珍寶。
與其說是一座宮,更像是一個溫馨的家,這是龍九仿造著阿藍居住之地做出來的,只為了有朝一日她醒來時,睜開眼不會驚慌。
彭海月往日只知道這個地方,卻是第一次見這里面,她不禁嘆息,父親對娘用情至深,她心里自然明白。
此時的伏媧站在龍九不遠處,垂眸看向靜靜躺在那的藍天珠,多年不見,果然物是人非。
“救她。”久久,龍九還是舍不得挪開視線,只是輕輕道。
“救了她,我就放你走,只要你救她,什么都好說。”他重復著。
伏媧抬步,站近了一點,立刻引來他警惕的瞪視,她不以為意,“救不了。”
“胡說!”龍九立刻反駁道。
“你莫以為時間過去七百多年,便無人知道過去的事情,我早便知道,修真界有起死回生之能的,只有伏媧老祖!”
“前幾年,通天門有個弟子得罪了你的大徒弟,被他殺了,可不就是你出手,讓他當場復活的嗎?”龍九壓根不信。
伏媧頷首,“本座門中之事,涉及本座,無人敢在外亂說,你知道的這么清楚,看來一早便盯準了本座了。”
“休要廢話,你救不救?!”龍九已經沒有耐心。
他能壓制住色魔,不過是因為關于阿藍,這是他此生最大的執念,色魔無法勝過這執念。
“本座說了,救不了。”伏媧走近來,垂眸看著藍天珠保存完好的身體。
“不可能!她的肉身完好,魂魄尚存,怎么可能救不回來?”龍九雙手死死的扣緊了阿藍身下的玄冰床,神色扭曲。
“你不過保住她一絲絲魂魄,這有何用?死了太久了不說,她本身已經心如死灰,自愿隨著心愛之人消散天外,自己都不想活的人,誰也救不得。”伏媧悠悠道。
龍九一怔,踉蹌了兩步,胸口還在潺潺流血,他卻顧不得那些,只是慘笑,“不會的,她愿替我受劫,可見她心里有我!”
“她心里有我!”
伏媧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自欺欺人,“當年藍天珠早早的便該死了,彭老怪為她續了八百年,但條件是她將永居深海,若破了法術,便得受雷劫而亡……”
眉目流轉,看向龍九,“她不過是想死而已。”
“你胡說!”龍九一聲悲鳴,聲波震蕩,四面擺放的物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伏媧佁然不動,指尖伸向藍天珠結了冰霜的面頰。
“別碰她!”龍九一驚,顧不得許多,抬手不留情的將伏媧打出去。
她輕飄飄的往后一倒,被頭一個趕來的謝安接在懷里,“師父!”
“父親!”彭海月站在門口,目光卻看向了藍天珠,這就是……娘的模樣?
面對謝安溫寂洲擔心的目光,她微微搖頭站直了,“龍九,本座再說一遍,我救不了藍天珠,她死了,死了幾百年了!”
“住口!你住口!”龍九眼眶赤紅,反身跪倒在藍天珠面前,看著她緊閉的雙眼,落下淚來,顫抖著嗓音崩潰一般的呼喊,
“阿藍……阿藍……師父!”
“師父,不會的,你不會的,你會活著對不對,我等啊等,等了太久了,師父,阿藍啊,你睜睜眼看看我呀……”他哽咽著,一聲一聲的喊。
彭海月淚流滿面,“噗通”跪地,“父親……”
“放手吧父親,娘不愛您,您也放過自己吧。”她垂下頭,眼淚一滴滴砸在堅硬的冰面上。
龍九緩緩轉過頭來,“你說什么?”
“娘懷胎兩百年,我在她腹中五十年便已經有了思想,母女連心,她有多愛我爹,我是這世上最知道的人,她每日心里想的是他,腦子里裝的是他,口里念的是他,笑是因為想起他,痛也是因為想起他,他們已經無法分離,失去一個,另一個便活不了。”
彭海月看著他,目光忍不住的為他難過,“娘說過,遇見爹之前,她最想做的是轉修散仙,可遇見爹之后,即便只能活八百年,她也慶幸,未曾真的成為散仙看破紅塵,還能留著感情愛他一場,這是她此生最不后悔最快活的一件事。”
“閉嘴!”龍九粗暴的打斷了她,第一次,面對這個女兒,他的表情如此扭曲。
彭青方與藍天珠,從相遇相知到彼此終結,誰也不曾相負,到死,都念著彼此。
這是一對璧人,契合的沒有一絲縫隙,龍九,才是外人。
彭海月在娘胎里就知道父母的故事,她何嘗不明白龍九對藍天珠的心思,可是她想,娘都去世了,父親應該不會太執著,誰知道,龍九竟然想復活藍天珠。
“海月,你不想要母親疼愛嗎?”龍九極快的恢復表情,溫柔著模樣,“好女兒,別著急,等阿藍醒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我們會很相愛,也會很疼你,好不好?”
他已經有些不正常了,多年期盼一朝成空,打擊不可想象。
說罷又轉向伏媧,神情陰冷,“我再問你最后一遍,到底救不救?!”
伏媧定定看了他一眼,彭海月突然轉向她,俯身行了個大禮,“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