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愛吃桃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念頭雖然繁雜,卻也不過一個轉念的時間罷了。她左手勁力一吐,穹燼筆剎那間出現在手上,不去管四散的發,她毫無滯澀地提筆于虛空中描畫,一筆一筆,無形的波紋悄然蕩開,世界拂去所有虛浮的表象,仿佛所有法則匯聚成一張琴,她以筆尖輕點琴弦,琴弦震顫間,所有的時間空間驟然扭曲,整個世界似都在附和著她想要彈奏的那只曲。
像是什么東西在冥冥中蘇醒,圖彌婉的筆越劃越快,殘影之下,一道玄奧符文像是拂去積灰一般顯露真容,圖彌婉的靈力迫不及待地涌向筆端,為之鍍上一層明滅不定的光芒,丹田空了,便用經脈里的,經脈空了,就用肉身里的,隨著靈力的一分分榨出,經脈骨髓傳遞著刀刮火燎一般的劇痛,她臉色慘白汗濕重衣,執筆的手卻沒有半點顫抖。
這不是她現在能駕馭得了的道紋,但圖彌婉心中不存任何遲疑,不知何處而生的自信穩穩地支撐著她,不去看迎面襲來的殺氣,不去畏懼割破臉頰的劍刃,她無比專注地寫著。
三筆……
兩筆……
一筆……
轟!無聲驚雷在虛空中轟然炸響,筆下符文瞬間綻放出無法用言語描繪的炫目光澤,它于虛空中緩慢旋轉,輕易牽動所有最本源的法則。
就在圖彌婉的目光所及處,大地、天空、靈氣,乃至洶涌而來的劍氣,俱都無比突兀地燃起熊熊大火,眨眼間,她眼中的世界化作火海。
這火是如此霸烈,無論有形還是無形的東西都轟轟烈烈地燒了起來,圖彌婉脫力地倒在地上,親眼看著謝南歸的劍、黑衣、甚至他這個人都毫無抵擋之力地燒了起來,她忍不住露出了笑。這就是道紋,它闡述的就是規則,規則要求燒,那么什么東西都要燃燒起來。沒有原因,無需前提,它要燒,那么世間就是火海。
謝南歸面孔扭曲,非是疼痛而是驚愕:“區區筑基,你竟然能操控規則?!”
圖彌婉勉強抬手拭去因透支而不斷從五官里溢出的血,分明狼狽至極,卻驕傲依舊:“你輸了。”
血衣、赤血、漫天的大火,謝南歸的腦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現出種族記憶里最深刻的內容,那是將死的神明,但也正是她一手將整個鬼族送入無盡煎熬之中:“你是道紋師?!你居然修紋道?!”
圖彌婉看著謝南歸在永遠也熄不了的火里掙扎,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她雖然慶幸,卻也不免奇怪,據她所知,向高位修士使用道紋,對方天生會豁免一部分法則的威力,這是等級的壓制,無可避免。也就是說她的道紋只可以讓謝南歸重傷,遠到不了能一舉滅殺的地步。可眼下的情狀卻是道紋百分之兩百地發揮了作用,謝南歸必死無疑。
那么是不是說明,鬼族不受法則庇護,天道也想滅殺他們呢?圖彌婉發現自己終于找到了鬼族最大的弱點。
燃燒道紋的等級畢竟太高,隨著時間的流逝,道紋的力量很快減弱,地面天空的火毫無征兆地熄滅,唯有頂著謝南歸皮的鬼族在燃燒的法則中垂死掙扎著,他自然不是坐以待斃的鬼,轉眼就想出了脫身之法,他的神色突然一變,一道黑氣自他頭頂脫出,隱隱在空中呈現一抹扭曲的黑煙,饒是這般,火焰毫不猶豫地追上了它,于虛空中映出一道人形火焰,它扭動著,痛斥著,惶恐著,詛咒著,終于在無窮火焰中化作無形。
圖彌婉閉目感應,確定了那個鬼族真的隕落后,才有心看看這個被占了尸身的男子。在靈氣散逸的情況下猶有金丹期的實力,他生前至少也是金丹圓滿乃至元嬰期的修士,其資質定然足夠過人。因為道紋對鬼族的針對,鬼影離去之時,他身上的火焰便熄了,連身上的黑袍都沒有遭受多大的破損,更別提那張美麗的臉了。他安靜地躺在地上,臉上是一片空白的安寧,眉眼精致卻不顯女氣,姿容盛極形貌昳麗,不難想象他生前是怎樣一個風華絕代的修士。
她撐起身體走近他,試圖自他尸身上找出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未料得她只一動,衣袍帶出的微風悠悠拂過他,那個男人便無聲飛散,她只來得及看到那張對于男人來說過于俊美的臉就在一剎那,崩塌。所有讓人驚艷的容華夢境一樣潰散,原地余留一件黑袍,一抔埃土。
無論修士生前是何等品貌,他尸身中的靈氣散盡后,都不過化作一模一樣的灰燼。
圖彌婉無端生出幾分惆悵來,她嘆了一聲,蹲下|身收拾完謝南歸的遺物,便原地坐下療傷。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方才腦海中會突然掠過噩夢一般的師兄的死狀,但是考慮到道紋師非同一般的敏銳性,圖彌婉一邊咽下一枚溫脈丹,一面決定回城后定要發信好好提醒師兄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