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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一再一次撥打那串電話，得到的是第二十叁次忙音。她嘆了這晚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幾口的氣，望向頭頂小小的窗戶，看不見月亮和星星，天空和她的心一樣空落落的；她脫力般躺在床上，頭“咚”的一聲重重地磕到床沿，“嘶——”，她正欲大叫，卻突然噤聲；喊疼好像沒有什么用，不會有人在她身邊一邊笑她傻一邊給她揉腦袋，只會吵到別人迎來一通尖酸的數(shù)落；想到這里，她抱著腦袋蜷縮起來，被單上落下的淚漬，不知是疼得還是難過。

深夜，在尚晉家的院子里，叁粒火光若隱若現(xiàn)，身后的房間燈火通明。

柴粵和任家兄弟坐在臺階上抽煙，叁人照心不暄地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吞吐著煙霧。

“錢呢。”，傳來顫抖的聲音，夜太深，柴粵看不清承恩臉上的淚。“你那些錢，怎么辦。”

柴粵沒吭聲，凝視著手上正在滲血的繃帶，茫然地?fù)u搖頭，“要不回了。”

“這些錢，干的事兒不干凈，即便是那幾個(gè)王八蛋騙來的，也很難解釋的清。要回來的話，尚晉就保不住了。”

“就當(dāng)，就當(dāng)破財(cái)消災(zāi)了吧。”柴粵仰頭看著天，呼出一口煙。

“只是不知道這災(zāi)，能不能被消掉。”承釗小聲說了一句。

“胡說八道些什么呢！”承恩對著弟弟的腦袋狠狠來了一下，嘴上銜著的煙頭脫落，地上掙扎了一番熄滅。

原源坐在床邊，看著床上昏昏欲睡的尚晉，眼睛腫腫的，手卻緊緊抓著他的手腕，努力感知著尚晉的脈搏。

“不早了，你也去睡吧。”尚晉坐起來，靠在床頭上，點(diǎn)燃一支煙慢慢抽起來。

原源搖搖頭，端起來桌子上還依舊溫?zé)岬陌字啵岸嗌俪砸稽c(diǎn)，好不好。”他舀了一勺湊近尚晉。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也吃不下了。”尚晉搖搖頭，“也不知道還剩幾天活頭了，哈哈哈。”

“又胡說八道，老大不小的還嘴沒個(gè)把門的。”原源收回伸出去的手，重新把白粥放回床頭柜上；“餓了記得自己吃。”

“誒，我走了這么久，樂隊(duì)怎么樣？”尚晉慢悠悠地說，他虛弱得仿佛說幾句話就能虛脫。

原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托你的福，好得很。”

“那就好，算是圓了我們兩個(gè)人的夢了。”尚晉笑著看著原源；“要是你小時(shí)候知道老子未來能給你組樂隊(duì)，指定天天屁顛顛跟著我。”

“事到如今還在這兒貧嘴，真是一點(diǎn)都沒長大。”原源一只手撐著下巴，支在床上看著他，仿佛曾經(jīng)那個(gè)灰頭土臉穿著補(bǔ)丁吊襠褲上躥下跳的小卷毛就在他面前；原源鼻子一酸，別過去頭。“我小時(shí)候要是知道你現(xiàn)在這副德行，絕對叫你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

尚晉傻傻的笑了，“晚了！就算我人人喊打你也得忍著收留我。”，說罷他笑容漸漸消失，沉默了一會兒后，低下頭喃喃，“原源我對不住你，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那你這個(gè)王八蛋就給老子好好活下去來補(bǔ)償我。”原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逼迫他抬起頭，對視上滿臉淚水的他，哽咽了一下，“滾去洗澡，臭死了，跟以前一樣不愛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