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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倒是開了一扇窗,但是窗外便是一堵高墻,”韶寧和說著,看了伶舟一眼,“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我看不像是能翻越高墻的人。”
伶舟對于“手無縛雞之力”這個評價十分不滿,但又無話可駁,只能無聲地翻了翻白眼。
周長風又問:“那么從子時到丑時這段時間,伶舟有沒有可能離開屋子呢?”
“不可能。”韶寧和想也不想地回答。
“這么確定?”周長風眉眼間透出一絲意味深長,“那時候你不是已經睡下了么,你不會是在院子里堵著大門席地而眠的吧?”
面對周長風的調侃,韶寧和卻沒有立即反駁,他欲言又止了一下,轉頭擔憂地看了看伶舟。
伶舟知道他在顧慮什么,于是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少爺,為了能洗脫我的嫌疑,看來也只能將那件事情和盤托出了。”
“哪件事?”周長風向前傾了傾身,表現出了旺盛的求知欲。
韶寧和暗中握了握伶舟藏在袖間的手,似是在安撫。然后他看向周長風,將昨晚伶舟遭遇的非禮事件簡單敘述了一番。
周長風聽罷,問伶舟:“你半夜起來做什么?”
“如廁。”伶舟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是在開門的時候遇到了李往昔?然后他對你……”
韶寧和一臉不悅地打斷他:“長風,這種事情有必要問得如此詳細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周長風道,“據你方才所說,伶舟出門時遇到李往昔,說明這時候他還沒有如廁。隨即李往昔對伶舟施行非禮,從而驚動了你,你出門救下伶舟,將他護送回房,這段時間伶舟應該一直沒有解決過吧?”
韶寧和怔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地看了看伶舟。
伶舟倒是神色不變:“是啊,沒有機會如廁了,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周長風一臉執著,“這樣一來,你的需求還是沒有被解決,你難道不想再出去一次嗎?”
伶舟眼神微閃,已經猜到了周長風此問的意圖。其實當時他并非起來如廁,而是想出去與鳴鶴碰面,如今胡亂找了個如廁的借口,倒是被周長風逮住了把柄。
他嘆了口氣,道:“我倒是想再去一次,但是茅廁在院子的斜對角,實在太遠了。我剛受了一場驚嚇,怎么可能還敢出門?”
周長風皺起眉,用非常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他:“所以……你就一直憋著?”
“對,一直憋著。”伶舟面不改色。
“一直沒有再如廁?”
“我在床上躺著,一直捱到了寅時,實在憋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出去上了一次茅廁。”伶舟說著,朝周長風歪了歪頭,“那個時候,我記得天邊已經微亮了。”
周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早知道之前就不該先問他亥時到丑時這段時間在哪里的,現在倒好,竟被這小子鉆了空子。
但他依然板著一張臉:“不管怎么說,這段時間,沒有人能證明你一直沒有離開過。”
“但同樣也沒有人能證明我離開過。”
伶舟說著,站起身來,淡淡看著周長風:“周大人,請問像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如何能瞞過你們廷尉府值夜守衛的耳目,將一個比自己肥胖了不知多少倍的女人擄出來,又將她殺死在城門口?你難道不覺得,從一開始,你對我的質疑就參雜了明顯的個人喜惡傾向么?”
第三十七章
伶舟一氣說完這番話,便轉身欲走。
韶寧和沉默地看了看伶舟,又看了看周長風,嘆了口氣,也跟著站了起來。
“別走啊,”周長風拽住了韶寧和,“我還有事要請你幫忙呢。”
韶寧和一怔,隨即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
“公是公,私是私,一碼歸一碼啊。”周長風笑得十分無恥,“我之前不是說過了么,對伶舟只是例行調查,盤問幾句做個筆錄走個流程而已,何必這般當真呢。”
韶寧和無語了,之前看他如此刨根究底地跟伶舟硬杠,他可一點也沒看出來這哪里像是僅僅走個流程而已。
“行了行了,別板著臉了。”周長風起身將伶舟也拽了回來,“算我錯了,中午請你們吃飯,給你們賠不是還不行么。”
伶舟聽得嘴角直抽,這人變臉的速度還能再快一點么?
韶寧和見周長風主動向伶舟低頭,也覺得沒有必要因為這種事情鬧得太僵,于是轉身勸伶舟:“長風的性子你也了解,辦起案子向來六親不認,你就給他一次賠罪的機會吧。”
伶舟于是順著臺階下,挑眉看向周長風:“既然是周大人請客,酒樓由我挑?”
“啊哈,那是自然。”周長風答得爽快,心底卻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伶舟似乎存了心要狠削周長風一頓,挑的是繁京最高檔的一家酒樓,點的是酒樓里最貴的一桌菜,削得周長風心疼肉也疼。
席間韶寧和又問起周長風請他幫忙的事情,周長風難得露出了愁眉苦臉的表情,唉聲嘆氣地道:“不就是為了陸氏夫婦的案子么。”
原本一臉懨懨地拿筷子挑菜玩的伶舟,在聽到“陸氏夫婦”幾個字時,輕輕掀了掀眼皮。
關于陸氏夫婦的這個案子,雖然他不太清楚個中細節,但印象中這個案子最后還是被廷尉府的人順利破掉了。
大司農家那位張揚跋扈的公子因罪鋃鐺入獄,大司農自己也被革了職,別說駙馬美夢泡了湯,就連原有的富貴權勢也都沒能保住,凄慘的下場讓百姓額手稱慶。
如今重回兩年之前,伶舟思忖著,只要順著歷史自然發展,結果勢必還是不會改變的,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掀了眼皮之后便又恢復了懨懨的神色。
但韶寧和卻相對關注了一些,問道:“那個案子,你查出什么了么?”
周長風一提起這個就滿臉無奈:“現在該走的流程都已經走了一遍,幾個證人也非常配合,當初的驗尸記錄也都看過了……怎么說呢,整個案子看起來,簡直是完美無缺,跟大司農父子一點關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