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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平心而論,煥娘對劉氏是一點感情也無的,但也不得不感嘆一番顧德言真是個色迷心竅的糊涂蛋,竟為了一點小事將親娘氣出大病。
那劉氏終歸也老了,便是表面上答應(yīng)了她,私底下該如何還是如何,也并不礙著了顧德言什么。
“先哄著祖母又能怎樣?若她身子就一直這么弱著,想管他也只是有心無力,若她日后還能好起來,他眼下再怎么頂撞還是會被管著。”到了夜里煥娘便嘀咕了幾句。
連煥娘都看得出來劉氏是真的為了顧德言、為了崇恭伯府好,可笑顧德言竟不知是當(dāng)局者迷還是一意孤行。
“你倒好賣乖,”裴宜樂忍不住掐了一把煥娘細細嫩嫩的臉蛋,“歸根究底是你送去的人。”
煥娘橫了裴宜樂一眼,又撒嬌似的往他身上蹭了蹭,嬌聲道:“我又沒按著他的頭讓他睡,做什么來怪我。”
從病開始不到一月,劉氏很快便熬不住去了。
好在劉氏是入夏就病病歪歪的,這又是給了崇恭伯府一層遮羞布,總好過說是堂堂崇恭伯將自己年邁的母親生生氣死的。
人年紀大了有點病痛便駕鶴西歸也是常事,將喪事風(fēng)風(fēng)光光辦完也就是了。
出殯那日煥娘也去了伯府,見了顧德言他臉上倒很是悲痛,讓人攙著連站都快站不住,劉氏生前最愛的就是這個大兒子,一輩子為他籌謀劃策,母子倆感情是真的,只是不知顧德言在傷痛母親的離世時,又有幾分對自己行徑的懺悔。
沒過幾天,煥娘就得知了顧德言的心思,他仍舊還是寵著那一幫妾侍,愈發(fā)肆無忌憚起來。
劉氏一死,也徹底沒有人去約束規(guī)勸他了,即便是在母喪期間,他私底下也沒有絲毫收斂。
劉氏的喪事了了之后,太后倒是又將煥娘召進宮去一趟。
這還是任家出事以來煥娘第一次進宮去,太后如今不比以往,無事也不來召煥娘了,這回是借著煥娘祖母新近去世的名頭,怕她心里郁郁才要母女倆見一面。
隨著那次事情平息的還有顧靈萱被封了貴妃,像是補償一般,但也像是將顧靈萱和任家徹底綁在了一起,一榮皆榮。
煥娘聽后便一笑而過,世事果然是荒唐得緊,太后怕是第一個萬般不愿和顧靈萱扯上任何關(guān)系的。
太后見了煥娘倒也沒提宮里這些事,照舊是先來問煥娘自己的日子過得如何。
最后還是煥娘按捺不住,問道:“靜貴妃要怎么辦?”
先前是劉氏還在,她總比顧德言要知曉一點分寸,將楊姨娘之死瞞得緊緊的,連當(dāng)時還在伯府的顧靈萱也稀里糊涂的,只知楊姨娘大約是猝死暴斃。
換了顧德言就不一樣了,論起來他是除了楊姨娘幾個兒女之外與她最親近的人,兩個人又是十幾年下來的情誼,伯府誰不知道即便是后面楊姨娘老了,顧德言也愛去她那里。
雖則這幾日顧德言正忙著好好放縱一番,但也難說顧德言日后想起來了會不會腦子一抽真跑去告訴顧靈萱她親娘死去的真相。
“你不必擔(dān)心她。”
煥娘皺了眉,輕聲說:“我怕她知道。”
“知道又如何?”太后依舊是氣定神閑的樣子,“她翻不出浪。”
若還是從前的時候,煥娘聽了任氏的話自是放心的,但今時不同往日,任家已是打壓過后,太后在這宮中的勢頭早就徹底下去了。
這些話聽著戳心,煥娘不好當(dāng)著任氏的面說出來,任氏如何不知道女兒心中所想,便笑道:“靜貴妃一向安分,又有皇后在。”
迎上煥娘依舊帶著懷疑的目光,任氏不
會讓她在宮外提心吊膽,細細與她說了起來。
煥娘不清楚這些事,任氏是知道謝元思明明是有打得任家徹底起不來的機會的,他卻并沒有下狠手,說他是為了留著任家和林家互相制衡也對,說他還念著舊情也沒什么不對。
再加上任家與太后一系浸淫朝堂與后宮多年,自是明白斷尾求生的道理,當(dāng)下便當(dāng)機立斷退后保全,這才相安無事。
“往后退也有另一種結(jié)果,就是放下武器之后沒有任何保命的能力。”任太后道,“若那時皇上再步步緊逼,等待任家的就是覆滅。”
煥娘想了想,便道:“皇上重恩情。”
任太后點點頭,繼續(xù)說:“我自己養(yǎng)出來的孩子,即便不知道他會那么快借機發(fā)揮,也明白這一日是早晚的,但我也知道他的性情,看似淡漠無情,實則心里藏著。”
任家的富貴也頂了頭,再往前走是不可能的,除非真有改朝換代的心思,不進則退,往后退幾步也是正理,退了之后才有來日再進的機會。
“母親和任家逃過一劫,皇上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同樣皇上也并不會對母親忘恩負義。”
任太后憐愛地看著煥娘,摸了摸她的頭,道:“你也對皇上有救命之恩,他做事心里也清楚著。”
煥娘低了頭,說是恩情,還有一層太后也心知肚明卻沒有說出來。
她一向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感情。
“這些原也不是你該記掛著的,母親告訴你,這事你放心,顧靈萱對你沒法子,皇上、皇后和任家,都不會讓她輕舉妄動。”
得了任太后這句話,煥娘也只能安下心來,她到底也真的沒什么辦法將顧靈萱怎么樣,人已經(jīng)進了宮,還封了貴妃,豈是她擔(dān)心就能處置得了的。
顧靈萱也實在有些無辜,若真的先動手,煥娘將來自是高枕無憂了,良心卻過不太去。
只是她與顧靈萱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很多事情也終究是避不過去的。
她會對顧靈萱有憐憫之心,卻不能放過顧德言。
韋氏是她從小相依為命的人,究竟是害她的多還是疼她的多,煥娘自己已是說不出來,光是對她好這一條就夠她感念一輩子了。
無論楊姨娘死前有沒有明確告訴煥娘韋氏是誰殺的,煥娘心里也早已有答案,她幾乎可以肯定是伯府干的,和顧德言絕對脫不了干系。
不僅是韋氏之死,煥娘從襁褓之時起就顛沛流離也是顧德言所致。
一個小小的嬰孩,留在伯府又能如何呢?偏要打著冠冕堂皇的理由,瞞著任氏和大長公主將她送往鄉(xiāng)間,丟了剛好能當(dā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