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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左撇子的‘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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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君, 加拉哈德!”
靈子的投影, 讓醫生的身影從深雪中的迦勒底顯現在扭曲的節點中。
他神色看起來還算冷靜, 語氣里卻盡是焦急。
“監測中,立夏的靈子反應……消失了?!彼Z速飛快, “反應最后顯示的地點,是東的方位?!?
“我知道。”太宰治鳶色的眼睛中沉淀著夕陽強烈的赤色,“加拉哈德剛才告訴我, 他與立夏之間的契約沒有斷, 但是言語互通的方面已經斷開了?!?
“如果沒出差錯的話,大概被隔絕了?!奔永挛罩芘频氖种敢蛴昧Χ褐毖纳n白, “被川上富江,或者說憑依于川上富江的英靈。”
“寶具的效果嗎……”羅曼醫生沉思道:“不過, 契約沒有斷開,說明立夏還活著。”
只要沒有死去,便是這救世旅途上最大的恩慈。
話語的最后, 羅馬尼才真正松了口氣。
而現在,被擔憂著的立夏,依舊在面對著太古重臨的日月。
星沙落了少年滿頭,蒼銀的星光襯托著他漆黑的發。
那雙藍眼睛, 也因此更加明澈通透。
行走在歲月里, 他是無所不能的光之子, 被辰星眷顧。
而走出輪回歲月的當下, 他披了一身星輝, 對此世立場相反的川上富江進行回擊:
“――我死的時候, 你也不在?!?
聞言,富江唇角勾起了近乎詭異的微笑。
“不。”富江以單節的發音,強硬的否定了立夏的說法,“你死的時候,我是在的?!?
“烏金色的子彈,以水銀澆筑了特殊的魔紋?!彼笫值哪粗柑?,食指與中指并攏,指著自己的頭顱,口中輕輕飄出了‘砰’的一節擬聲。
“先是腹腔,后是雙腿……緊接著,你的心臟被貫/穿?!彼哪抗馓^復雜,里面盡是些立夏看不懂的東西。
然后,富江又向立夏問道:“我說的,對嗎?”
“……”立夏現在的神色很靜很靜,靜到感受不到他目光的流動。
富江曾經是很喜歡那雙藍眼睛極靜的瞬間,有種烈日炎炎的午后站在陽光炙烤的街上,卻全身如墜冰窟的冷徹。
然后一晃神的瞬間,那個人眼中冷翠色的靜開始緩緩剝離至輕薄,只留淡淡的一層。
世界回暖,卻仍如隔世一樣遙遠。
是追尋不到的,云上的世界。
但是,現在的富江……非常,非常討厭他現在的目光。
一如他討厭立夏現在的沉默一樣。
少年陷入了默然無聲的思索之中。
富江說得對嗎?
對,當然對。
實際上,當富江舉起左手的那一刻,立夏就相信了他的話。
因為,前來對他進行封印指定的那個人,手持古老火/銃。
火/銃的長/槍/管上,有秘銀交錯出美麗的紋路,訴說著何等精致而又優雅的殺意。
他一身圣徒的打扮。
神父的衣裝,胸前用以祈禱的蒼銀十字。
那雙銀色的眼睛,圣潔到給立夏一種非人的錯覺。
如果并非在這種境地下,少年大概會毫不吝嗇的獻上溢美之詞。
最后,那個人用這雙圣潔者的眼睛注視著救世的少年,并將其置于死地。
他舉槍的手是左手,穩健而毫無抖動,也就是說……是個左撇子。
但是――
“那又能怎樣?”結束沉默后,立夏反問道。
“改變能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彼钌畹目戳搜矍嗄甑母唤?,“我們可以拼上一切去反轉還沒有徹底定型的未來,卻沒法改變無法逆反的過去?!?
聽到這番言辭后,富江艱澀的幾次開口,卻未發一言。
被富江所展開的太古中,一輪又一輪的日升月落里,泛著層金的天與云,是太陽開始西墜的象征。
富江看著他,又重新化作魚。
不過與之前足以遮天蔽日的龐大不同,靈動又小巧。
只有一指那么長的大小。
那像是一尾泰/國斗魚,靚麗深邃的紅。
其魚尾如火,以云作水。
他在天空的海洋里徜徉,游動,搖曳。
有人向著時間乞討,卻發現到最后,似乎依舊一無所有。
即便如此,他仍然堅定的對心上人說:“過去,是可以改變的。就像我所在的這里一樣?!?
“黃金時刻的日/本,可以為你而燃燒?!?
最后,他以誠懇的口吻說道:“我愿以舉國之奢華,將你供養。”
與過去呼來喝去的態度全然相反,如果是死亡讓他改變,那么這變化未免太大。
“一直被愛的富江,永遠深愛著你?!?
然而――
“……供養?”立夏沒忍住,在這個詞匯下有些發笑:“你將我當作了什么?神佛嗎?”
直至現在,他仍然沒有辦法理解富江的所思所想。
又是因為什么,才能夠輕易說出燃燒一個世界的言論……不,他已經燃燒過了。
藍色大火中的哭嚎,徹夜不息。
以愛之名,釀成罪惡。
這不是立夏想要的,也不是立夏能接受的。
但是,偏偏富江似乎并沒有聽出這句話語中的譏諷之意。
他向少年說……
“有什么不可以呢?只要你想,你就是整個世界的神佛。”
‘魚’甩了甩他飄逸如火的尾鰭,在空中追逐著尾巴,轉了個圈。
他傲慢地說道:“這是你理所應得的信仰?!?
迎著立夏看瘋子的目光,富江看似追逐著自己的魚尾自顧自嬉戲,實則陷入沉思。
難道不是理所應得嗎?
救世之人承受痛苦,是約定俗成一樣的理所當然。
那個時候,他微笑淡淡的,目光很靜。
像是被這個世界選擇的犧牲品。
就這樣,平靜的迎接死亡。
“你不像人間的東西。”圣徒打扮的劊子手聆聽著風的聲音扣動扳機,火銃里最后一發子彈將少年的顱骨釘穿。
他瞇著眼看向在白紙色里長眠的,曾救世的少年,做出了最后的評價:“就像神造的一樣干凈……真稀奇?!?
其實他說的沒錯,因為立夏就是這么干凈敞亮的人。
富江從不否認這一點。
可是很多時候……很好的人,卻并不能得到很好的對待。
有情緒在富江那雙注視了這一刻的眼睛里散亂顫抖。像要沖破眼眶的束縛一般,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很多時候往往眼睜睜著失去才會反思,也才會后悔。
他不正是造成藤丸立夏‘不能得到很好的對待’這一結果的,其中的一員么?
過去的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所以,他為什么要站在這里?
富江的思緒一片遲鈍,可唯一不忘的,是對自己的質問。
體內的魔物在可憐他,并以惡意的笑聲告知了一切緣由。
從開始,到結束。
‘――川上富江失蹤了?!?
這是報紙與新聞上最開始的標題。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除卻失蹤,別無解釋。
時隔許久后,事件的進展最終在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的破解下才有了眉目。
這一次的案件解決,也無愧于他‘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稱號。
當警察破門而入,搜出富江的尸/塊時,卻發現,保存的極為完好。
那些藏匿尸/塊的人以死不改悔的態度面對警署,并且沒有一個人選擇供出剩余那些人的下落。
案件陷入僵局,直至后來工藤新一再次出手的小半年后才徹底解決。
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全部鋃鐺入獄,這件事情過于惡劣,未來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死刑。
于是,新聞的標題變成了‘被分/尸的川上富江’,以及‘富江的葬禮’。
葬禮的那一天,發生了很多的事。
前來悼念的人很多,涉及各界自發前來的人士。
無論真心,還是想做個樣子,他們都真實的站在富江的墓前與他做著最后的道別。
在聲聲的悼念,與魔物的召喚里,富江得以從地下蘇醒。
之后的一切,應該全部明了起來了吧?
唯獨沒能等到藤丸立夏的富江與嫉妒的魔物簽立契約,自此陷入長久的自我修復與力量的交接之中。
他正處于一個奇異的境地。
像是夢與清醒,虛幻與真實交接的點。
魔物從高維度的世界掉落,擇選低維度世界中最為適合的那一個。
而現在,他將富江拉入了世界與世界的夾層之間。
只要不被發現藏身之處,世界的壁壘就會成為他們最強的防護。
但是,這種狀態下半睡半醒的富江,無法意識到外界的改變。
葬禮結束的第二天,整個世界陷入火海。
人理燒卻,看不到未來。
再后來,人理被迦勒底僅存的一位御主修復。
多可笑?
對于除了迦勒底幸存的人以及座上的英靈以外的,全世界的人而言……只是一晚的安眠之后,有人宣稱自己拯救了人理。
少年勇者不再被需要,他拿著屬于自己的工資,即將被遣返回與‘神秘’徹底隔絕的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