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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平時經常這么熬?”
“嗯嗯。”
“這又是何必。真缺錢,你可以跟我提。”
她找他要錢做什么?
摸不清這人變幻莫測的心思,夏知薔說“我還有事先走了”,就想往門口去。
季臨淵把她拉住:“來都來了,吃完喜宴再走吧。”等看到從電梯里出來的夏勝利葉青等人,他話鋒一轉,“畢竟你送了這么一份大禮,我總得感謝下。”
莫名被人蓋章是來送驚喜的,人證物證皆在,夏知薔百口莫辯,被恨鐵不成鋼的夏勝利帶到了酒席上。
后面發生的事完全不在她的預料范圍。
鐘敏兒因為花生過敏,在典禮進行到一半時就被送去了醫院,女方家屬指著夏知薔的鼻子罵她心思歹毒,夏勝利和葉青一個護在她身前,一個盡力斡旋,場面混亂。
而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季臨淵,只是事不關己地扯了扯領帶,悠然道:
“再鬧下去,這婚干脆就別結了吧。”
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
夏知薔隱隱察覺,自己是被人當槍使了。
可她辯無可辯。
畢竟,前面幾年“纏”著季臨淵是她,送蛋糕過來的是她,親手在夾心里加上花生碎的,也是她。
只因為那個下單的人曾特別交待:新娘愛吃花生,多放點……
再想起這件事,夏知薔依舊會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幾個始作俑者千刀萬剮。
氣完她又悲觀地想,難道馮殊突然變得如此冷淡,連家都不回了,就是因為從鐘敏兒那里聽到了什么嗎?
夏知薔嘗試打電話他。
對方不接,她便改為發微信,心急如焚地發了幾條60秒的語音;嫌自己說話前言不搭后語,也怕馮殊懶得點開,夏知薔又將其整理成文字,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
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如坐針氈的她沒等來馮殊哪怕一個字的回應。
夏知薔開著甲殼蟲往仁和去。
剛起步油箱警報就亮了,她才想起,自己一直忘了加油的事兒。
離得最近的加油站不知為何排著長隊,心急如焚,夏知薔只得跟著導航找另一個加油站。眼見著油箱瀕臨見底,夏勝利打了個電話過來:
“乖乖,爸爸給你的戒指派上用場沒?”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知薔慪得想哭,偏偏不能哭。她只能報喜不報憂:“還沒呢,感覺用不上了。”是真用不上了。
夏勝利挺高興:“那看來情況很好啊。”
“……嗯,很好。”
“我就說嘛,小馮這孩子心里敞亮得很,壓根兒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翻臉不認人的。”
耐著性子聽完夏勝利細細碎碎的囑咐,夏知薔再去看導航時,驚覺自己已在不知不覺中走岔了路。
她急急忙忙踩油門,甲殼蟲車身抖了兩下,接著便徹底熄了火。
六月的晌午,太陽正當頭。靠著剩余的一點動力,夏知薔將車滑行到路邊停穩。
電瓶里余量不多,她不敢將空調開太低,車廂內悶熱無比。
汗水沿著額角滴落,流進眼眶中,刺刺的,還有點痛,像進了沙。
夏知薔抬手去揉。
一點淚水順勢滑了下來。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眼淚開始往外涌,夏知薔拼命用手背擦拭,已經怎么都止不住了。
她不想哭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能講清楚,只要兩人之間還有一點信任,以馮殊的頭腦,知道事情經過后不可能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
可他為什么不回消息呢?
哪怕一句話也好。
哪怕再回個“忙”字也好。
被迫停滯在陌生的街道上,夏知薔枯坐著,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
她真的太笨了,讀書時就是。
篤信笨鳥先飛,她曾一遍又一遍地背誦公式,背誦單詞,背誦課文,甚至還背過習題答案,明明比誰都刻苦,成績永遠只能在中游徘徊。
不忍苛責的老師們說:“你已經很努力了。”
這句善意卻不高明的安慰,幾乎要將年少時的夏知薔擊垮——已經很努力了,已經將所有方法都試到了,但就是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