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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毓,我。
顧琊整理書包的時候,語文卷子的一個邊角不小心跑到了藺毓的桌子上。對方直接扯過來,撕稀碎。
除了那個人,這件事他誰都沒告訴。
開學收卷子的時候,撒謊說沒寫完。語文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批評了他。
那是顧琊第一次挨批評。
程小天瞠目結舌,脫口而出:你咋能撕人家卷子呢,太過分了。
腦子追上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后,程小天慌忙捂住嘴巴。一副隨時準備好被踢出太陽系的架勢。
完犢子了。
敢跟藺毓這么說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他還沒活夠呢。
不料藺毓沖顧琊十分真誠地說了句:對不起。
顧琊根本不理他,開始做下一道題。
那什么,要不我把我的卷子給你。程小天從旁邊的桌洞里掏出被疊成紙飛機的語文卷子,展開遞給顧琊,一個字沒寫,嘎嘎新。
班里一共57人,程小天就是那個沒有同桌的獨狼。
流動性座位。
最牛逼一次,直接坐在了講桌旁邊的vip專座。
顧琊看了眼造型別致的卷子:不用。謝謝。
韓昕本想堅持到國慶再休產假,奈何身體不允許,只能提前一周休,去醫院養胎。沈東碩成為高二八班的新班主任。
他搞的學習小組成立還不到兩周。再刨去七天國慶假,也就剩個四五天。加上學渣和學霸之間天然有壁,程小天一直沒跟顧琊說上話。
但誰都有一顆慕強的心。
在程小天眼里,顧琊就是神話一般的存在。
每次考試都能干掉一班和二班的學生,穩坐年級第一的位置。
理科班一共15個,1到15。
一班和二班屬于重點班,每次考試,年級前一百六成都是這兩個班的。
不過為了避免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其他班級也會安排幾個學習好的。
顧琊就屬于普通班里學習好的。
但誰也沒想到好到這份上,次次考第一,次次跟第二的分數拉開一大截。
一直沒機會搭上話,現下好容易逮住機會,程小天當然不會放過:你用吧,擱我這里也是扔。不如給你。
對方一片好意。
顧琊收下卷子,對還站在旁邊的段佳穎道:補不完,記名就行。
一共五套,還是語文卷,幾分鐘怎么可能補完。
段佳穎猶豫幾秒,扭身收另一排的。
上課鈴響。
語文老師溫妍推門進來,踩著矮高跟大步走到講臺上,手里拿著段佳穎交上去的紙:藺毓、程小天、汪爍、彭想。
隨著話音,后排四位人高馬大的男同學非常自覺地站起身。構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成功俘獲其他同學的注視。
有句話叫班級亂不亂,后排說得算。
為了有良好的課堂秩序,溫妍只能請他們四位去門外站著。
藺毓碰了碰顧琊的肩膀,小聲道:讓我出去一下。
誰料顧琊從椅子上起來,直直向門口走去。
藺毓:?
經過講臺時,被一臉納悶的溫妍叫住:干什么去?
我也沒交卷子。
對方愣了一秒,隨后看向段佳穎。
段佳穎聲音洪亮:他卷子讓藺毓撕了。
她沒寫顧琊的名字,更沒想到他會主動承認。
藺毓:
得,這下全班同學都知道他把顧琊卷子撕了。
第7章
教室落針可聞,儼然暴風雨前的寧靜。
實話實說,溫妍雖然不是班主任,但大家都怕她。
溫妍今年49歲,扎根三尺講臺二十多年,可謂桃李滿天下。
連班主任韓昕都是她的學生。
不僅課教得好,而且非常嚴厲。
用韓昕的話說就是:溫老師是年紀大了,沒心力跟你們計較,不然早把你們這幫小屁孩收拾服帖了。
溫妍看了藺毓好半天,如果眼神能殺人,他估計已經死了上百次。
最后氣憤地扔下句:下課跟我去辦公室!
一節課45分鐘,以她教訓人的本領,一節課都不夠。而且還會耽誤教學進度。下課再說。
接著對顧琊道:去辦公室把我的拿來用。
卷子是學校按每個班的人數訂的,每人一份,沒多余的。
程小天把他卷子借我了。謝謝老師。
后頭的程小天糾正:不是借,是給。
反正我也不寫。
長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比一浪氣人。
溫妍,不寫卷子很驕傲?
程小天一縮脖子,頭搖成撥浪鼓:不驕傲,我非常羞愧。
事出有因,便另當別論。
溫妍對講臺前面的顧琊道:回去吧。以后再遇到這種事直接告訴我。
藺毓看著面無表情走過來的人,有些欣慰。
他知道怎么為自己討回公道,不會再忍氣吞聲。
勇敢了,也聰明了。
顧琊視若無睹藺毓的目光,徑直走到座位上。
倒是溫妍注意到了,以為在威脅顧琊:你看他干什么?!撕他卷子你還有理了?
藺毓連忙收回目光,乖得跟兔子一樣。
四位門神晃晃蕩蕩出了教室,貼著墻壁依次排開。
開始謀劃下節課干什么。
程小天率先開口:下節課英語,打籃球還是去網吧?
汪爍想也不想:打籃球!
韓昕除了是班主任外,還是英語老師。剛巧沈東碩也是同樣情況。她休產假后,高二八班的英語課順理成章落在了沈東碩身上。
課沒上幾節,全是自習。
背英語作文范文、背單詞、做卷子
好幾次都是快下課了才來教室,學生逃課他也不管。
完全就是應付差事。
所以他們才敢光明正大密謀逃課。
藺毓站著最外側,并沒有參與對話。
其他人也不敢主動跟他搭訕,權當他不存在。
藺哥去不去?程小天突然問。
不去,藺毓開口,我要好好學習。
下一秒,他明顯聽到了憋笑聲。
年級倒數第一說要好好學習,就算有那份心,實力也不允許啊。
每次考試總分沒上去三位數,拿什么學。
鬧呢。
程小天邊摸藺毓的額頭,嘴里邊嘀咕:也沒發燒啊,怎么說上胡話了。
藺毓拍掉額頭上的手,問他: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好好學習比買彩票中500萬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