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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一團光球演化而來的達米安的身體稍微有些透明感，但因為羅賓制服本身的顏色就相對較深，再加上他身邊站著的伊里伽爾穿著的禮服一般的長裙是黑色的，而這個不知道是宮殿還是洞窟的地方光線相對較暗，不仔細看的話是沒有辦法發現這一點的。

而明顯是靈魂狀態的達米安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后，擰起眉，抬起手摁住了自己兩邊的太陽穴——杰森知道那是他在接收死前的記憶。

不過多時，達米安緩緩放下了放在自己太陽穴兩邊的手，看向下方的杰森和提姆，表情頗有些古怪地說道：“所以，繼我之后，紅頭罩和紅羅賓全部都掛掉了嗎？你們怎么這么沒用？可是伊南娜……”

還沒有等他說出“神明也是會死亡的嗎”或者相似的話，提姆就嘲諷地輕扯了一下嘴角，他旁邊的杰森則是挑起一邊的眉毛率先說道：“不，沒用地掛掉的只有你一個，我們都是來冥界接你回去的。”

“哈？”下意識不爽地嗆聲，但在意識到杰森話里的意思后，達米安愣了一下，沒有反唇相譏，而是似有所感地緩緩轉過頭，然后就看見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有著一張與伊南娜近乎一模一樣，美麗到仿佛不真實的面龐的女性，他在她那雙幽綠色的雙眼之中，看見了死亡。

伊里伽爾微微垂下眸子看向朝自己看來的，明顯因為年齡的緣故而在自己的面前顯得身形嬌小，有著一雙顏色與自己的雙眼有些相近的綠色眼睛的靈魂：“如你所見，此處即為冥界。”

達米安在伊里伽爾出聲之后猛地從那種因為直視這雙仿佛凝聚了“死”之概念的雙眼而帶了些許恍惚的狀態之中走出來，聽到伊里伽爾的話之后看著她那張極為眼熟的面龐，說道：“難道你是……”

伊里伽爾后退一步，坐在了身后的王座上，一只胳膊擱在王座的扶手上，微微抬起，手背虛虛托在臉側：“吾即為這冥府之主。”

達米安想到了什么，回頭看了伊南娜一眼，又轉過頭看向端坐王座上的伊里伽爾：“……伊里伽爾？”

伊里伽爾輕輕點了點頭：“我可以證明，杰森所言句句屬實。”

沒想到皺著眉頭的達米安卻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你直接叫陶德的名字，你認識他，而且關系好像還不差？”

王座上的伊里伽爾和下方的杰森都因為這句話微微一僵，只不過因為達米安背對著杰森的緣故，他只看到了伊里伽爾，而伊里伽爾的動作非常輕微，并且在反應過來時候立馬掩飾了過去，所以達米安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沒能及時抓住錯漏，只能不爽地瞇了一下眼。

而見到達米安似乎已經了解了情況后，伊里伽爾的視線掃過下方的杰森，提姆和伊南娜，微微斂下眸子：“你們要的靈魂已經找到，按照約定，你們可以帶他離開冥府了。”

她身邊的達米安聞言朝著王座下縱身一跳，然后靈巧地落在了王座下，他朝著伊南娜他們走了幾步，在伊南娜的面前站定，猶豫了一下，輕咳一聲，聲音壓得有些低：“咳咳，那個……謝謝你們來找我。”

一邊的杰森雙手環在胸前，唇角微微勾起，而伊南娜旁邊的提姆則是挑起了一邊的眉：“你是該好好跟我們道謝，不過相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回去能跟迪克和潘尼沃斯他們道歉，如果不是馬上要為了你的事情行動，布魯斯絕對會第一時間就讓他們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錯誤，而且他們都因為你事情非常自責。”

達米安有些不服氣地擰起眉：“格雷森和潘尼沃斯沒有錯……”話說到一半，他停頓了一下后，聲音極低地說了一聲：“不需要你說。”

提姆放下環在胸前的手，他知道，達米安既然這么說了，就表示他回去后會道歉，或者至少會負責緩和布魯斯和迪克以及潘尼沃斯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產生的矛盾，現階段的話，那樣就夠了。

畢竟，雖然布魯斯是一個說話不留情面的人，但是迪克和潘尼沃斯，尤其是看著布魯斯長大的老管家，是最了解他是一個怎樣的人的人，只要達米安解決了布魯斯，矛盾就已經基本上算是解決了。

不過除了布魯斯他們的事情以外，提姆抬起頭，看了一眼杰森，又看了一眼王座之上微微斂眸，看不清眼底情緒的冥府女王，雖然他不太好插手杰森的私事，但是——腦海中閃過的是杰森在提到他和人魂的約定的時候，人魂眼中消逝得迅速到讓他一度懷疑是自己錯覺的悲傷——果然他現在還是要視情況而定是否插手。

就在提姆思考的時候，沉默了許久的伊南娜伸出手，緩緩地放到了達米安的頭上，揉了揉他那一頭黑發，藍寶石一般的眸子里神色非常地溫柔：“歡迎回來。”

達米安狠狠地擰起眉，卻沒有拍掉的伊南娜的手，只是在覺得伊南娜摸得時間長了的時候一撇嘴小聲說道：“差不多就行了。”

伊南娜收回手的同時抬起頭看向王座上的伊里伽爾：“謝謝。”

斂著眸，似乎想要就這樣靜靜地等著他們離開的伊里伽爾聞言虛托在臉側的手一頓，微微抬起眼睫看向伊南娜，在看到她那雙藍寶石般剔透美麗的平靜藍色雙眸的時候，沉默了良久。

最后，她還是什么都沒有說，重新斂眸，只是“嗯”了一聲。

伊南娜得到回應之后朝著她點了點頭，腳下張開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圓形法陣，法陣很快就擴大到將一邊的杰森以及站在伊南娜前方的達米安，她身邊的提姆都包含進去。

在一片金光之間，杰森抬起頭看向伊里伽爾王座的方向，卻與不知道什么時候望過來的幽綠色雙眸對上了視線，視線的主人明顯沒有料到會與他四目相對，如同偷偷摸摸做事被抓包般直接愣了一下。

看著那雙雖然象征著死亡，但卻會平息因為死亡而抵達她身邊的靈魂的躁動不安，溫柔的幽綠色雙眸，那一刻，杰森的心情突然就跟那個時候少年狀態的自己的靈魂重合了——這個人在溫暖彷徨的靈魂的時候，大概也是在渴求著在這片荒蕪之中有著能夠救贖她逐漸被消磨的靈魂的存在吧。

他不是個容易大發善心的人，也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能夠救贖一位靈魂上的荒蕪如同某種宿命的神明，他只是做他至少能夠做到的。

他對王座上的伊里伽爾伸出了手：“要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