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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你是不是也很煎熬？既然你這么煎熬，為什么還要忍呢？”既浪費(fèi)她的時間，也浪費(fèi)他的時間。

為什么？因?yàn)橛斜阋瞬徽纪醢说啊?

并不是所有的時刻都煎熬，如果一直都煎熬，她又不是個傻子，早就逃了。就是因?yàn)橐恢庇刑痤^，她才賴著。

喬樂喬顧左右而言他：“上你的課，多少人求之不得。”

“你就不能說一句實(shí)話？”

喬樂喬捂住臉，過了好長時間，她才抬起頭：“如果我早就擺明我是一個毫無學(xué)術(shù)野心的學(xué)渣，你是不是根本不會和我在一起？”她還沒問出問題，心里就有了答案。

這次輪到江曜沉默。

沉默等于默認(rèn)。

“如果那天你把單詞從一百個降到八十個，我還不愿意背，你是不是就會和我分手？”

江曜還是沉默。其實(shí)他最低可以給她降到三十個，再低就不行了。

“如果我一早就跟你說我根本不會去留學(xué)，現(xiàn)在你根本不會在我的車?yán)铩！奔热凰爩?shí)話，她就說好了，“我是騙了你，讓你浪費(fèi)了一年的時間，但是，我想你會長壽的，這一年時間對你的人生實(shí)在算不了什么，真的，什么都不算。”

四年的時間，他倆都變了很多。唯一不變的是四環(huán)路，四年前堵，四年后還堵，早上堵，中午堵，晚上還堵。小喬把眼神轉(zhuǎn)向窗外的車輛。

沉默太過難捱，江曜打開了電臺。

《怡笑茶館》結(jié)束之后，就是情感夜話，主播是小喬的同事陳主播。

陳主播在給聽眾提建議時，提到了她的一個同事，據(jù)她說，這個同事十分地會說甜言蜜語，靠著這張巧嘴，幾乎沒有空窗期，交往的男朋友無不高大帥氣，且都對她死心塌地。

陳主播在解答觀眾困惑時，常引用自己和身邊同事朋友的情感經(jīng)歷，百分之八十皆為杜撰。以她自己為例，明明她從小到大一個男朋友都沒交過，但在節(jié)目里她至少提到過自己五段完全不同的情感經(jīng)歷。

節(jié)目里，陳主播引用了她同事的話：‘有些男人有多自戀，你說沒他就得死，他就真相信自己這么重要。只要你這么說了，哪怕你是玩游戲心肌猝死，他也以為你是沒日沒夜想他想死的’……”

喬樂喬沒征求江曜同意，就把電臺關(guān)了。

她就是那個同事。她確實(shí)對陳主播說過類似的話，但她的情感經(jīng)歷和陳主播所說的相似度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你這幾年過得還不錯吧。”

“挺好的。”雖沒大富大貴，但也有條不紊，對于她這種幾歲就站在舞臺曾經(jīng)也算紅過的人，對觀眾認(rèn)可的需求度大于常人。這幾年她在電臺，受眾雖然有限，但大大小小也拿過幾個獎，在她的努力下，一個個大學(xué)相聲社發(fā)展起來，她心甚慰。

江曜嘲諷道：“我記得，你好像說過離了我就活不下去了。”四年里，這個口口聲聲說沒了他一天都活不下去的人，一次都沒聯(lián)系過他。

小喬不說話。

江曜剛出國那陣兒，國內(nèi)的號一直留著，等著小喬給他打電話求復(fù)合，畢竟當(dāng)初眼前這個人不止一次地說過沒他就活不下去，他開始也當(dāng)玩笑聽，但什么話也禁不住老聽，聽著聽著就當(dāng)了真。他早就原諒了她的半途而廢，只要小喬打一個電話過去，他就會表示既往不咎，讀不讀研也隨她，雅思考不考四個七無所謂，實(shí)在不行可以辦陪讀簽證，只要她過來就行。

他等了四年也沒等到，各路消息都顯示這人過得好好的，沒死沒傷沒殘也沒失憶，好幾次劍橋的凌晨，他忍不住打電話質(zhì)問她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但還是做了罷。

她不去英國找他，他就回了國。對于把喬樂喬趕出教室這件事，他對外宣稱的理由是，他和小喬是老同學(xué)，趕別的學(xué)生不合適，只好拿她下手；真實(shí)原因是他嫌她來得太晚了。

后來他才知道，喬樂喬不是來得太晚了，她是壓根就沒想再來。

“放心，我沒當(dāng)真，畢竟你嘴里沒什么實(shí)話。”良久，江曜對小喬下了定語，“喬樂喬，你當(dāng)個騙子都當(dāng)?shù)冒胪径鴱U。”

這次是真的靜寂，外面的車流聲把小喬的耳朵都給占滿了。

江曜開著車駛進(jìn)了喬家所在的小區(qū)。停車時，江曜并未馬上下車，而是抓起了車上的泥人：“這個好像是我送你的吧。”那是江曜捏的小喬，捏得不太好，她的臉像是被壓扁了一樣。

“是嗎？我忘了。”

“后備箱里有我送你爸媽的東西，你不用替他們推辭，我當(dāng)年沒少吃你家的飯，總不能白吃白喝。你跟樂阿姨說下，明天我就不來了。”下車時，江曜把車鑰匙還給小喬，順便撈走了車上的泥人，“四年了，也該物歸原主了。”

小喬坐在副駕駛，五分鐘之后，她搖下車窗，向江曜離開的方向望了望，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天上的月亮倒是掛得好好的。

她打開后備箱，里面放著一箱茅臺和一個很是精致的盒子。

小喬記得，她以前跟江曜說過，老喬攢私房錢買茅臺，結(jié)果買來的茅臺被樂女士發(fā)現(xiàn)，拿去賣了，賣酒得來的錢買了茅臺股票，那一年因?yàn)橄拗迫M(fèi)，白酒股票大跌，老喬對樂女士進(jìn)行了無情的嘲笑，樂女士則對老喬攢私房錢這一行為進(jìn)行了無情的打壓。

“喬喬，你怎么給我買這么多酒，要讓你媽看見了，咱們?nèi)兆舆€能過嗎？”

老喬冷不丁說話把小喬嚇了一跳。

“爸，你怎么在這兒？”

老喬出完車回來，停好車，正看見女兒站在后備箱前，就直接走了過來。老喬作為一個出租車司機(jī)，只敢在休息日抿兩口酒，茅臺對她來說，炫耀價值遠(yuǎn)大于飲用價值。

“給我留一瓶得了，我一周也就能喝一回酒。別老給我們花錢，你掙錢也不容易。”

“不是我給你買的。”

“那是誰？”

樂女士看著江曜送自己的海水珍珠項(xiàng)鏈，問小喬：“你和江曜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他怎么送我們這么貴的東西。”

第38章

“他對我一點(diǎn)兒意思都沒有, 您可別多想。至于送你們禮物，是因?yàn)槲規(guī)土怂粋€大忙，你們也不用不好意思, 等他結(jié)婚了，我給他包一大紅包, 把這個人情還回去。”

喬樂喬一開始本想把東西還回去, 接著她又想把東西的錢打到江曜的支付寶。不過她最終放棄了這兩個打算。江曜既然打算和她江湖不見了, 她最好也不要再去打擾人家。人家的心意，她自然有必要讓老喬老樂接收到。婚禮的紅包她是送不了的，江曜怎么可能請她去參加婚禮, 請她, 她也不去。在把東西給父母看時，小喬已經(jīng)有了主意，她準(zhǔn)備以江曜的名義給希望小學(xué)捐兩萬塊錢, 至于捐哪所，她暫時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