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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又謙讓了一番,小喬表示不必客氣。
吃完飯,小喬準備去學校附近的早市采購食材,順便買些水果。江曜提出陪她一起去,小喬又不是他家保姆,他不能從買菜到做飯都使喚人家。
小喬騎著從學長手里花八十買來的二手自行車,跟江曜一起騎車往早市走。
早市很大,大概有一千多個攤位。去早市的路上,能看見一群大媽大爺推著小推車。
大爺大媽對附近的大學生頗有微詞,這些來早市的學生完全不懂還價,按原價買還覺得便宜,完全擾亂了市場行情,給他們的生活制造了極大不便。
小喬并不在列。喬樂喬,人送外號“砍價小公主”,宿舍里其他人來早市買東西,都要帶她來一起還價。
江曜看著小喬在一家調料店先把價錢殺到一半,之后以八成的價格成交。老板夫婦都是安徽人,小喬還跟老板說了幾句家鄉話。這對夫婦有兩個小孩子,一兒一女,都在小攤上寫作業,小喬覺得孩子很可愛,把兜里的巧克力給了他們。
喬樂喬一路走一路買,早忘了她只是來買做薄荷炸排骨的食材。她在一家藥店買了羅漢果菊花玫瑰花等各色花,說要給江曜泡水喝,這兩天她聽著江曜的嗓子有點兒啞。途徑水果攤,小喬分別問了西瓜菠蘿草莓水蜜桃的價錢,這些水果曾給江曜留下了深重的陰影,但并不妨礙小喬對它們的熱愛,因為這些水果太占地方,小喬決定離開的時候再買。
走到一個冰淇淋批發店門口,小喬說:“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咱們再進去買,騎快點兒,就化不了了。”
在去買豬肋排的路上,小喬路過一個烤冷面攤,她早上沒怎么吃主食,聞見烤冷面的味兒就餓了,江曜看見旁邊有一個小超市,他想起應該買個玻璃杯,上次何溪來,不小心用了他喝冰水的杯子,這幾天他一直用馬克杯。江曜去了超市,留下小喬一個人排隊。小喬覺得天很好,拿出手機拍照。她打開相機設置的時候正拍到不堪入目的一幕。
小喬排在隊伍里的第四個。排第二個的是調料攤的老板娘,第三個——也就是小喬前面的是一中年男人,男人在老板娘屁股上捏了一把,老板娘回頭翻了個白眼。
小喬認得老板娘的丈夫,于是認定這個中年男人是個流氓。就在她考慮要不要大喊一聲嚇退流氓的時候,男人的手又開始不老實。
她剛才買了一個可愛的小葫蘆,此時她拿起葫蘆在男人背上敲了一下,用她那字正腔圓的高腔喝道:“你手往哪兒放呢?”
小喬的聲音很有擴散力,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男人冷不丁被敲了一下,轉過身來,蹭蹭往外冒火:“小丫頭片子,剛才他媽是不是你敲的我?”
“誰讓你耍流氓?你馬上向人家道歉,否則我就要報警。”
“媽了個x的,誰他媽耍流氓了?我是對你流氓了?我流氓你哪了?就你這個屁股沒三兩肉的小丫頭片子,你求我,我都不稀得碰你。”
小喬氣得漲紅了臉,她雖然能說,但畢竟沒學過系統的罵街。她的眼掃過去,調料攤的老板娘已經走了。
這人怎么能這樣呢?
江曜買完玻璃杯,又買了十個一次性紙杯,等他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正撞見一個中年男人在那兒扯著嗓子污言穢語地罵小喬。小喬用她那獨有的高腔訴說男人的騷擾惡行,請大家給她評理。
江曜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還以為小喬被騷擾了,他走過去一腳把男人踹了個趔趄。
男人開始還有點兒害怕,一看江曜右臂上的夾板,馬上有了底氣,心想不就他媽一個長得高點兒的小白臉嘛,現在還他媽是半個半殘,他單手扶地從地上站起來:“小兔崽子,就你這樣兒,還他媽想拔份兒呢!”
江曜給小喬使了個眼色,讓她閃開,隨后他一腳把自行車踹倒在男人身上。玻璃杯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野球場上多流氓,江曜小時候跟人踢野球,遇上過不少小流氓,踢不過就上腳打人,往往場上打一架,打完了還要約一架,尤其是場上打架的時候,腳上的功夫比手要重要得多。
派出所里,一個中年男人在罵罵咧咧:“這倆哪他媽是大學生,就是倆小流氓。那小兔崽子把自行車踹到我身上,咣咣就拿腳踹我。要不是我身體好,現在都躺急診室了。還有他媽這小丫頭片子,說幫兇都是輕的,一直摁著不讓我起來!”說著他扯了扯身上的短袖,“這上面的腳印都是那小兔崽子的!不信您讓他把鞋脫了,對一對!”
警察敲了敲桌子:“注意素質!你跟誰他媽他媽的!”
“我就夠有素質的了。讓他們校領導來,瞅瞅他們教出來的都什么玩意兒?就這還名牌大學呢,中國的教育是完了!”
警察揚起下巴對小喬和江曜點了點:“你們倆同意他的證詞嗎?”
小喬在眼眶里積蓄起眼淚,委屈巴巴地說:“兩位警察哥哥……”
年紀大的警察開了腔:“在這兒就不要套近乎了,我這歲數都夠當你爸爸的了。”
“那您可真不顯老。警察叔叔,我手機里有關鍵證據,但現在沒電了,您能幫我充個電嗎?”
老警察沖小警察說了兩句,小警察拿著小喬的手機去充電。
“警察叔叔,您可別聽他胡說八道,您看看我,手無縛雞之力,您再看看他,”小喬指了指江曜,“右臂骨折,連生活自理都有問題。像這種長得兇神惡煞的,我倆平時都躲著走,要不是他今天性騷擾婦女,我們也不會和他發生沖突。”
中年男人雖然沒江曜高,就勝在膀大腰圓。
“他騷擾的婦女在哪兒?”
男人這時又囂張起來:“我騷擾誰了?騷擾你了?我還說你騷擾我呢!就你這種干巴巴的柴火妞兒,也就那個小兔崽子沒見過世面,拿你當回事。你就算脫光了站我面前,我他媽都懶得看你一眼!”
江曜蹭地站了起來,一把扯住男人的領子:“你的嘴給我放干凈點兒!”
小喬扯了扯江曜的衣袖。
“警察同志,您看見了吧,當著您的面,他都敢這樣,必須把這倆小流氓圈起來,出去還不知道怎么為非作歹呢?”
警察瞪了眼男人:“你,從現在起,我不讓你說話,你嘴就給我閉著!”他又對江曜說:“你可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說說吧,這次又怎么回事兒。”
“我自從上次來這兒受了您的教育,就下定決心,能講理的絕對不動手,我當時正準備跟他講理來著,誰想到自行車倒了,您也看見了,我現在就一只手能用,反應比較慢,就沒扶住……”
男人馬上插道:“小兔崽子,裝什么裝!”
“閉嘴!”警察又問,“那他身上的腳印是怎么回事兒?”
“他雖然不拿自己當個人,但他的命確實是條人命。我不是手不好用嘛,怕自行車真把人給砸了,就伸出腳去頂車架,想把自行車支楞起來,您想這慣性有多大,就沒頂住,結果這腳就落在了他身上。他雖然騷擾婦女,但自有法律懲罰他,至于他身上的傷完全是一場意外。”
小喬在一旁點頭。
“警察同志,您可千萬別相信這倆小騙子。”
這時小喬的手機已經有了電,她打開手機,調出照片。
警察把照片拿給男人看:“說,這是不是你?”
“是……我那是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