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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斜嶺,她總感覺在哪聽過這個名字,然而細細一想,腦子卻又一片空白。
獵戶:“那當然!斜嶺里的樹是這一帶最多的,想進山若非沒人帶領,一般人都會在里面迷路,主要是因為山中多深淵林谷。”
一提林谷,嚴驚蟄驀然清醒,這斜嶺不就是上次三表哥帶她去見趙芙蓉的地方嗎?!
那里可是九皇子窩藏天下鐵匠私造兵器的地方,里面呆了不少人呢!
今天炸山的動靜如此大,那山里邊的人豈不是都……
思及此,嚴驚蟄心頭慌亂一閃而過。
牛老二遠在西山腳下都被砸斷了腿,可見斜嶺被炸后的,附近的村民是何等慘絕人寰的下場。
“表哥!”
夜色漸濃,眼瞅著桃花林附近的人都歸家離去,嚴驚蟄禁不住心慌意亂起來,來回在山腳徘徊了好長時間都沒見到尚在山上救火的裴時臣,因而嚴驚蟄鼓足勇氣,決定上山尋人。
才走了兩步,就聽木橋對面窸窸窣窣傳來說話聲。
“是表哥嗎?”
嚴驚蟄提著微弱的火把,小心翼翼的側頭問。
“是我。”
黑暗中,一身疲倦的裴時臣應聲走出來,見到對岸舉火的嚴驚蟄,裴時臣燦然一笑,上前一把將嚴驚蟄擁入懷中。
“嚇到了沒?”裴時臣低下頭問。
嚴驚蟄臉紅彤彤的,只不過是在夜間看不出什么。
聞著鼻尖傳來的燒焦味,嚴驚蟄掙扎的從男人懷中抬起頭:“表哥可受傷了?我在山腳等了好久也沒見表哥帶人出來,還以為……還以為表哥……”
少女聲音伴著絲絲哭音,聽得裴時臣心頭一軟,摸了摸少女蓬松雜亂的發髻,裴時臣輕笑安撫道:“哭什么,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真沒傷著?”嚴驚蟄半信半疑。
火把下,裴時臣烏漆墨黑瞧不出平日的半分俊朗,若非熟悉的聲音,嚴驚蟄幾乎都快認不出人了。
裴時臣應嚴驚蟄的要求走到一旁轉了一圈,見裴時臣真的毫發無傷 ,嚴驚蟄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身衣裳。”嚴驚蟄瞅了一眼裴時臣,旋即撇開目光掩口抱怨。
裴時臣下意識的看向自身,這一看他倒羞赧了。
來時的華服胸口上燒出大片的洞口,昏暗的火光下,隱隱能看到白白的胸膛,難怪表妹剛才都不敢睜眼看他。
隨意的攏攏衣裳,兩人相伴往對岸走。
“咱們這離斜嶺有一段路程,為何火勢還會蔓延到這?”
路文不知從哪拿出一件嶄新的衣裳給裴時臣換上,剛穿戴好,就聽大樹背后傳來嚴驚蟄詢問的聲音。
背對著裴時臣的嚴驚蟄傾耳聽著動靜,覺得換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才慢吞吞的轉身,一雙眼睛灼灼的看著裴時臣。
“表妹這般看著我作甚?”裴時臣理了理長發,半開玩笑的跟嚴驚蟄說話。
“這火是不是跟九皇子有關?”嚴驚蟄甩開手中閑著無聊打發時間用的狗尾巴草,一字一句的問裴時臣。
“為何這么問?”裴時臣才松的眉頭瞬間蹙起。
“斜嶺是九皇子的領地,里面有什么表哥最是清楚。”
嚴驚蟄往前走了兩步,小聲道:“不會是山谷里啐鐵出了問題吧?看樣式,傷了不少人,這邊村有一個喚牛老二的,人擱在西山腳呢,怕是倒了霉運,活生生被斜嶺飛.射過來的火石砸斷了腿,人是抬回來了,但估摸著只能撐到后半夜。”
說著,她抬手小小的拍拍胸脯,呼出一口濁氣感慨道:“還好咱們出來玩了,不然咱們此刻恐怕也兇多吉少。咱們住的客棧就靠近西山,誰知道會不會突然飛來一塊火石……”
裴時臣聞言面沉如水,一旁的路文跟著唏噓:“多虧了表小姐今日有雅興出來游玩,不然說不準咱們真的落一個和牛老二那般慘烈的下場。”
路文的話沒還沒說,只聽山腳東湖處驟然傳出一聲凄厲的哭嚎聲。
三人心一緊,顧不上許多,趕緊朝哭聲所在地趕去。
去了才知道,牛老二人沒了。
以往漆黑的牛家小院里此刻燈火通明,牛家人圍著一塊麻布蓋著的尸體痛哭。
重生回來的嚴驚蟄最受不了生離死別,悄悄別開眼垂首抹淚。
“給。”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男人的帕子,帕邊上繡的紅針走線尤為熟悉,嚴驚蟄哽咽的接過帕子胡亂的擦干淚花。
“必須找衙門要個說法!”
哭鬧一片的牛家小院里陡然嘩啦一聲怒吼。
“斜嶺從來沒有傳出有銀礦的消息,突然炸了山害死老二,難道咱們牛家就這樣算了不成?”
說話的是牛老二的大哥牛老大,長的矮壯,是個鰥夫,身下有三兒一女,妻子走后便和牛老二合伙做起小生意。
牛家靠著牛老大做豆腐牛老二賣豆腐漸漸走上富裕之路,本想著過了年哥倆各自找個婆娘過過尋常人家日子,可誰也沒想到牛老二半道被砸死了。
如果說是天災降下火石,牛老大大約會咽下這口苦水。
然而得知弟弟的死是因為斜嶺突如其來的炸山才飛來橫禍,為此說什么牛老大都覺得替弟弟不值,替牛家感到冤屈。
“老大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