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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給他帶的被子夠不夠厚,那個號房不擋風,有炭火估計也暖和不到哪兒去。想著,思緒又發散到已經離京多日的父親,暗暗估計了一下距離,應當是走了四分一的路程。
父親離京的那個夜晚,林以安后邊似乎還跟爹爹商議了什么,那個時候兩人支走她,讓她去跟秦叔取什么酒。
回來的時候父親神色極為嚴肅,過后她還好奇去問了,他只說是太子交代的事,不好讓她知道,但沒有危險,她才沒有再追問。
現在回想起來,若沒有危險,父親怎么會顯出那般的神色。
她就這樣一會兒想東,一會兒想西,不知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忠義侯亦如女兒所想,帶著使團已經走了四分一的路程,在趕路計劃內的一處驛站落腳。
初春的冬夜除了寒風,寂寂無聲,連灑落在大地的月光都極為清冷,可忠義侯此時盯著的窗戶外卻是熱焰騰騰,火的紅光將整個驛站照得白晝般。
外邊許多人奔走大喊失火了,有被火燒著的小吏尖叫著在地上翻滾,有人沖上去用打來的水幫忙。
正是這時,許多黑衣人沖了進來,見人便是舉刀就殺,刀刀致命。
與此同時,另外一波穿著軟甲的人亦沖了過去,與對方廝殺。
慘叫、厲喊摻夾在夜風中,宛如鬼魅盤踞在此地發出的聲音。
兩方膠黏著,分不出勝負,直到又一陣腳步聲響起,黑衣人身后出現涌現更多的士兵,局面瞬間分出了勝負。
忠義侯默默看著自己的人把那些黑衣人簇圍著,他身后走來一人,拱手與他道:“侯爺,亂以平,火就要燒到這處,我們得快些離開。”
“果真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啊。”忠義侯掃了一眼被手下親兵卸了下巴不叫自殺的黑衣人,長嘆一聲,終于抬步往外走。
驛站的火勢漸漸小了,可偌大的地方已經有一半被燒為灰燼,那一半正是使團落腳的地方,驛丞被救出來此時還呆呆愣愣看著驛站的斷恒頹壁。
“侯爺,他們嘴里的毒囊都已經清理出來了。”親兵拖過來一個黑衣人。
忠義侯轉了轉手腕,走到那黑衣人跟前,半蹲下身去打量他的面容:“錦衣衛那一支的?”
來人瞳孔一縮,卻一字不說。
忠義侯輕笑:“覺得自己完成了任務,我馬上要大禍臨頭了?你以為那些燒掉的地方,住的都是誰,又是誰從外頭直接把你們圍剿的?”
“你……”
黑衣人聽懂了他的話,神色震驚,此外還露出一絲絲惶恐。
“圣上讓你們把使團弄死,這樣就可以把罪責嫁禍到我身上對吧,然后再讓在侯府呆了多年的杜氏,把在侯府偷到的一些賬本拿出來,這樣還能讓我多一條私吞軍餉的重罪。可惜啊,懂得寫我筆跡的人早幾年死了,不然,還可以再拿出來一樣我通敵的證據來,這樣……我蘇家滿族就都能去見閻王去了,圣上也好了心思。”
忠義侯站起身,很隨意的理了理披風,笑了幾聲。
笑聲在夜風中宛若悲鳴。
“我蘇家滿門忠烈,最后得到的竟然是猜忌……”他仰頭,望著厚重壓得極地的云層,心中百感交集。
即便早有準備,也抵不過刀子真扎下來這刻。
黑衣人聽著他一字一句,所說與帝王想要做的一字不差,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為什么錦衣衛的事忠義侯會如此清楚。
究竟是錦衣衛里出了問題,還是皇帝身邊出了問題!
正當他驚懼的時候,綁著他的身子一松,讓他愣了片刻。
忠義侯已經轉身,帶著人離開,留下一句:“早些趕回去吧,圣上會明白,究竟誰才想要他的命。晚了,你估計就得給圣上送殯了,還有……使團,本侯會親自護送好,讓他們毫發無損回去。”
忠義侯帶著人消失在夜幕下,黑衣人愣了片刻,立刻從地上彈跳起來,把同伴都松了綁,心驚地喊:“快回京城!”
恐怕京城有變!
忠義侯都已經知道杜氏是皇帝埋在他身邊的人,勢必知道更多,還比如豫王側妃蘇沁……如此推斷下去,他剛才那番警告絕對不是信口開河!
黑衣人亦撤得迅速,只余下還隱隱冒著黑煙一片狼藉的驛站,在述說著方才這兒有過一場激烈交鋒。
是夜,皇帝在寵幸宮妃時忽然昏厥,太醫都被喊了回宮,一個挨一個給皇帝號脈。
前陣子皇帝便染過風寒,如今昏厥不醒,讓人提心吊膽。
今晚侍寢的宮妃是年前才進宮去的,與大皇子英王的生母賢妃有著點親戚關系,是賢妃用來固寵的。遇到這個事,麗常在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一直抖個不停。
太醫查來查去,查不出皇帝身上的原因,有人就開始詢問后皇帝晚上都吃用了什么。
一問之下,當值的內侍說晚上皇帝用膳都是麗常在伺候,引得太醫都用古怪的眼神看過去,麗常被看得有種大禍臨頭的不安感。
而她的直覺亦十分準確,不到半個時辰,太醫就查出來她用的口脂里摻有一種藥物,與皇帝晚上御膳用的東西合一塊兒會中毒。
昏迷的原因找出來了,太醫在起疑的時候就用打量的牛乳來給皇帝催吐,皇帝此時已經醒來,頓時大怒讓錦衣衛把麗常在拉下審。
次日,皇帝因身子不適免了早朝,柳首輔到內閣不久后,就被皇帝派人喊了過去,在場的還有跪在地上眼睛通紅的英王。
柳首輔看了一眼英王,心里暗暗嘆了一聲,豫王果然行動了……還真是林以安那小子說的一石二鳥之計。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還想補更的,大姨媽疼得不行,我記著呢,還有三更沒補……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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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