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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腹兼好友跟在身側,不動聲色的打量一眼,即使如今得償所愿的舉行了婚禮,李顧也仍是那副淡漠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的滿意或失望,倒是隨著與大宅距離的不斷縮短,那眸子漸漸有些銳利,越發的冷峻了,他沉默一瞬,忍不住問:“你還是覺得這事是少舟做的?”
李顧微微一頓,繼續走:“能成功躲過這么多精英的搜捕,他不是身手太好就是對李家太熟,我養的傭兵可不是吃素的,第一種的幾率很低,”他扭頭,冷漠的眸子在燈光下亮的驚人,“所以小志,他肯定是少舟。”
被稱作小志的人全名叫劉志,這時對上他的眼神,心底不由得一顫,輕聲嘆氣,明白李顧很大程度上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當初李少舟為救李顧在海上引爆炸彈和殺手同歸于盡了,雖然事后搜救隊找了半個多月都沒撈到尸體,但眾人都明白兇多吉少,唯有李顧一直不肯接受事實。
這事拖了將近一個月,李家的其他人忍不住說該辦葬禮了,李顧想也不想就冷冷回絕了,李家人氣的雙眼發紅,說,少舟為你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去了,你他媽連家都不讓他歸,你還是個人嗎?!
這話簡直句句誅心,李顧臉色都變了,沉默半晌終于同意,緊接著一頭栽倒,生了一場大病。
如今已過去五年,生活原本風平浪靜,可李顧卻忽然抽風的要辦冥婚,劉志大為不解,一問之下才明白這人確實有做鰥夫的打算,但更多的卻是希望李少舟還活著。
“我覺得他也許是對我太失望不肯原諒我,所以才遲遲不回來,”李顧低聲說,“既然他不想再和我扯上關系,那我就用婚禮逼他回來。”
于是在李顧有意的驅使下,這條新聞被傳得人盡皆知,并且李顧還特意召集了李家最精銳的傭兵隊,為的就是能留住李少舟。
劉志本來以為李顧瘋了,可誰知這天竟真的有入侵者,但緊接著他又失望了,因為婚禮舉行的相當順利,根本沒有出現期盼中的破壞場面,他估摸李顧會有點絕望,正準備安慰幾句,卻聽說守在李少舟房間里的護衛被打昏了,他們便急忙趕到現場,然后立刻動用傭兵,結果一直搜到現在還是不見人影,這才來景家對峙。
畢竟……景昊在李家的舉動實在太奇葩,讓人不得不起疑。
他看著李顧,試探的說:“你就沒想過也許那人真是身手好?而且他是beta,尤其還能避開監控器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兩個alpha敲昏,少舟可沒這本事。”
“omega只要打完信息素抑制劑從表面看就和beta一樣,”李顧淡漠的說,“至于身手……五年的時間他能改變很多。”
就李少舟那小身板,哪怕十年都未必能變得這么厲害,劉志在心里腹誹,終是不忍心打擊好友,但也不能讓他有太大的希望,免得事后絕望,便問:“萬一呢?”
李顧沉默良久,緩緩說:“沒有萬一。”
劉志微微一震,見他眼底的銳利更盛,霎那間便明白這人其實也沒把握,不過他不允許自己這么想,都強硬的壓了下去,以至于看著如此具有攻擊性。
“我也不接受萬一。”李顧最后說了一句,慢慢邁上臺階,踏進了景家主宅。
景昊招呼他們在沙發坐下,看向李顧:“我好像還沒道過喜,恭喜了。”
“謝謝,”李顧點點頭,說道,“我有事想問。”
景昊有些詫異,他本以為李顧最起碼會寒暄幾句,誰知開口就直奔主題,看來事情確實不簡單,那混蛋到底偷了什么?
他放松身體向后靠:“直說。”
“知道今天在我家花園和你聊天的beta去哪了嗎?”
景昊沉吟,按那混蛋回來的速度,估計是趕在李家大范圍搜捕前就已經順利溜了,而李顧則覺得人還在大宅,因此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會派人監視景家,換句話說,李顧很可能還不知道某人現在在這里。
他微微挑眉:“我才和他認識不久,怎么可能知道他會去哪兒?再說我如果真和他有交情,今天完全可以帶上他,他也就不用千方百計的混進去了。”
李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更清楚依景昊的脾氣,就算要幫人掩飾也絕不會做出粘花瓶的蠢事,所以那搞不好是被人算計的,他這樣問是希望景昊會知道點什么,如今便作罷:“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都聊了些什么?他有沒有說是哪的人,叫什么名字?你們……”他頓了頓,“有沒有聊起我或者少舟?如果有,他是怎么說的?”
景昊見他態度奇怪,根本不像是抓賊的,便有意試探,想了想,干脆把過程說了,當然其中要略去“無視alpha威懾力和玉墜”等重要內容,他觀察李顧的反應:“就是這樣,之后我就沒見過他,還以為他現在肯定被你們綁了,原來竟逃了,他真偷了你家東西?”
劉志聽得清楚,心底涼了一片,這人的行事風格和李少舟根本不像,李少舟一向是溫柔的,而這人則貌似有點無恥。
李顧表情不變,目光卻極其銳利:“他就沒說別的?”
“沒有。”
李顧沉默幾秒,簡單道了聲謝,起身離開,景昊將他送到門口,見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似乎想問什么,但緊接著便轉過身,大步邁下了臺階。
景昊詫異的挑眉,覺得這人今晚實在有些怪。
李顧不理會他的探究,上車前對他點了點頭,揚長而去。
雖然omega打完信息素抑制劑可以偽裝成beta,但汗水和血液里卻仍能透出一絲甜美的味道,他剛才本想問問景昊是否確定那人一定是beta,可話到嘴邊立刻咽了回去,一是他和景昊僅僅是利益上的關系,這件事他不想讓對方知道,尤其這人也是alpha,雖說和少舟只見過幾面,可他還是覺得別扭,二則是他不想問了,因為只要沒有最終確定,那他就還有希望。
車內昏暗,霓虹一閃一閃的打進來,明明滅滅,劉志只覺有些壓抑,試探的問:“你還是覺得他是少舟?”
李顧點點頭,吩咐:“繼續搜,然后派幾個人盯著景家。”
劉志不再多言,知道李顧是把入侵者當成了救命稻草,若真是李少舟,那自然皆大歡喜,若不是,那入侵者就是讓李顧經歷了由希望到絕望的過程,只要被抓住,下場絕對只有一個“慘”字能形容。
景昊很快回到樓上,邵澤仍乖乖窩在床上,似乎睡著了,他盯著看幾眼,想起至今還沒問過這人的名字,便干脆去浴室翻他的衣服。
自從發現邵澤也許是那極少數的一部分人,他便猜出這人的來歷恐怕不簡單,如今那混蛋正在睡覺,他剛好能趁機看看口袋里的證件。
景老大想的很好,也確實翻出了要找的東西,可當他滿意的翻到正面卻沉默了,因為名字那欄里寫著三個字——倪牢疊——完全就他媽的和“你老爹”同音。他看一眼空白的照片,瞬間把證件掰成兩半給扔了。
邵澤被稀稀疏疏的聲音吵醒,打著哈氣走過來,恰好看見這幕,懶洋洋的問:“為什么弄壞我的東西?這假證要200塊錢呢。”
“我高興。”景老大把衣服一扔,霸氣側漏。
“隨你吧,反正這是樣子貨,我看著好玩,趁人家不注意偷的,”邵澤輕聲嘆氣,“我窮的很,沒錢買這么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東西。”
景昊:“……”
“你又不信我?”
“我說過借口要編的像樣點,”景昊看著他,“你有腦子有身手,最不濟還能去搶點錢,估計到什么時候都窮不了。”
邵澤心想考核條件里要是沒有“自愿給錢”這一條他早就偷錢了,還辛辛苦苦的偷什么東西?但這話他不能說,只能說了句你愛信不信,接著撿起褲,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景昊跟著出去:“不睡了?”
“我忽然想起要看直播,看完再睡。”邵澤換好臺,從褲口袋里摸出兩張彩票,聚精會神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