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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時聽呆了,忍不住問:“毒偶上的法陣繪制極繁復,而且有八十二個,每個都不同,一條線也不能畫錯,你是怎么……”
越無歡道:“只要我畫過一次的東西,不會出錯。”
宋清時被打擊得暈乎乎的,雖然拼合各種法陣,研究出毒偶的人是他,但是他手不夠巧,制作的時候經常不小心畫錯法陣,每做一個都要失敗四五次,再加上他對做這種東西興趣不高,所以只做了二十多個毒偶,湊合夠用就算了。
他悄悄看看自己這雙沒出息的手,再看看越無歡那雙靈巧穩定的手……
感覺人和人之間差距好大,有點被打擊……
但符文和陣法都需要心細手穩,越無歡以后肯定能超越他的成就,成為大師的。
這樣想想又挺開心的。
越無歡這些年已把毒偶研究透了,宋清時設計的毒偶看著嚇人,實則留有余地,只要不帶惡意闖入,不會輕易傷人。
他卻不在乎宋清時外的任何人死活,手里的毒偶處處都為殺人設計的機關。
這些年他在外面闖蕩尋藥,死在毒偶手中的修士不計其數,就是怕宋清時覺得自己狠毒,不敢交代,所以他一直在偷偷觀察對方情緒,見表情變了幾次,最后回歸愉快,終于放下心來。
宋清時狠夸自家小天使:“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越無歡笑道:“尊主過譽,沒有你創作出的毒偶,我護不住藥王谷。”
宋清時想了想,問:“安龍在你的毒偶處吃了大虧吧?否則不可能兩年都沒闖進來。”
“安仙尊與尊主素有交情,試探幾次后便明白了尊主設計的毒偶弱點,我便在他自以為成功破解的時候,換上了修改后的毒偶和法陣,安仙尊中毒負傷后退了半年,卷土重來,我利用血王藤和地勢布了新陷阱,雖然暫時逼退他,但他已徹底掌握了這些攻擊方式……”越無歡說起這事便極無奈。
萬蠱門好戰,安龍更是個中翹楚,他擅長所有的戰斗,對危險有野獸般的直覺,修為高深,而且在宋清時的教導下精通各種毒藥用法,好幾次想毒死他的陷阱都被躲過了,精細的算計在絕對的暴力拆解面前很無力。
若非宋清時有什么事情都做筆記的好習慣,實驗室里留有很多蠱蟲的知識,再加上天道對他的惡意似乎隨著雷劫消失了,運氣否極泰來,他早已被安龍反殺了。
宋清時安慰:“安龍是個天才,你能攔住他兩次,已足夠驚才絕艷了,這是仙界大部分金丹修士都做不到的成績,如今我醒了,誤會解開,他不會再攻擊你了。”
越無歡想了想兩人的梁子,溫柔地笑:“嗯,安仙尊定會理解我的。”
兩人說著笑著,走進了學堂。如今是正午,學徒們都去食堂用膳,宋清時趁機四處參觀。
學堂是個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里依舊按越無歡的品味布置得很精致,正屋是個集體學習的地方,有講臺和書架,有各種實驗器材,其中有不少天工坊打造的器具,甚至有幾樣是宋清時昏迷前想定制,卻沒錢定制的。兩側則是獨立的丹房,每個做了法陣,防止炸爐傷害他人。
宋清時看著這造價昂貴的學堂,感覺自己的靈石口袋陣陣發虛。
“尊主,現在不怎么缺錢了,藥王谷和夜雨閣達成了合作,”越無歡解釋道,“以前尊主為面部毀容的患者研制過一款膏藥,可以改善膚質,消除所有傷疤。我在這款膏藥里添加了些貴重的香料和珍珠,改名玉容膏,高價售出。因為玉容膏除了快速去疤外,還能讓皮膚細膩潔白,美貌更盛,仙界爭斗多,容易受傷,所以女修們都快搶瘋了,葉霖仙君天天催藥王谷加貨……”
宋清時目瞪口呆,他一輩子沒靠賣藥賺過什么錢,最后竟靠賣護膚品賺了大錢?總覺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尊主的病情兇險,需要大量的資金購買藥材,所以我選取了來錢最快的捷徑,”越無歡將賬本交給宋清時查閱,“這些年購買藥材和修繕藥王谷花費了不少,如今賬上還剩三百二十萬靈石。”
宋清時本來還有點心里疙瘩,看見金光閃閃的數字,瞬間就折腰了。
還幼丹他都練了,玉容膏算什么?他有了錢可以繼續做研究,研究治病藥物,造福社會,這是雙贏!
越無歡體貼地補充道:“我讓夜雨閣對外宣稱玉容膏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配方,不是尊主特意研究的,售賣的瓷盒上標注的也是治療傷疤,恢復皮膚最佳狀態的藥品。”
藥妝也是藥!
宋清時感覺藥王的面子被保住了,很滿意,他知道自己沒有理財頭腦,容易敗家,便將賬冊塞給越無歡,大度道:“以后你管錢,每個月給我零花錢就可以了。”
越無歡的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似乎聽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承諾道:“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買。”
宋清時更滿意了。
他參觀完學堂,收起紅蓮丹火,端莊地坐在講臺上的太師椅上。
越無歡將所有學徒喚來,讓他們一個個拜見尊主。
宋清時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緊張,便學著以前大學教授的模樣,擺出嚴肅的表情,心里則全是驚嘆,眼前這些人到底是誰啊?
他當時就沒認真看所有人的模樣,現在只能認得出青鸞和明鴻,青鸞受合歡印影響,容貌沒有變化,但嬌柔的氣質全褪去了,走路帶風,渾身都是精干的氣場,讓他想起另一個世界的學姐。
明鴻則變成了少年,他穿著紅衣,不但打扮都和越無歡有幾分相似,舉止也很相似,但有些沉默,不愛說話。
后面走來的那個壯漢,宋清時想了很久才意識到他是在練武場上幫同伴拉筋的陽光少年,如今又高又黑,渾身都是肌肉,除了五官端正外,已經看不出當年的美貌了。
青鸞笑著解釋:“他叫何慶云,如今主要研究草藥種植,經常在地里干活,所以變成這樣。”
何慶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厚笑道:“我尋思著變成這副模樣,總不會有混蛋覬覦我美貌了吧?我以前是莊稼人,除了伺候植物什么都不會,尊主救了我性命,我不能不報答,雖然凡人修煉沒什么出息,但以后去莊子里替尊主種藥還是可以的。”
宋清時含笑點點頭,決心晚點用藥把他們全部堆到筑基。
忽然,他看到眾人背后有個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年,長著雙最風流別致的桃花眼,渾身都慵慵懶懶的,趁著沒人看見,正偷偷地打了個哈欠,手里翻來倒去地把玩著個什么小東西。
宋清時感覺抓到了躲在課堂最后偷玩手機的壞學生,他繃不住嚴肅表情,笑了,便朝他招招手,讓他過來。
青鸞狠狠瞪了少年一眼,介紹:“他是榮燁,和明鴻同一批來的孩子,沒吃過什么苦,最是調皮,但是手很巧,請尊主不要動怒,我會好好教導他。”
榮燁想起青鸞平日里的訓斥,也有點害怕,拖拖拉拉地走了上前,交出了手中玩具。
宋清時聽出青鸞是明貶暗褒,護著這些同病相憐過的孩子,不愿計較。
他笑著接過了榮燁手里的東西,仔細查看,發現是個手工制作的小沙漏,非常精致,他將沙漏反轉放置在桌上,用平日里煉丹的經驗來判斷時間,確認沙漏里的沙子漏盡約一分鐘。
青鸞解釋道:“榮燁粗心,煉丹時總是把控不好時間,所以做了這個東西輔助。”
榮燁強辯:“青鸞姐姐,我用了這個,再沒有弄錯過時間,你別老記得我失敗的那次。”
青鸞斥道:“閉嘴!那么多人失敗,只有你把丹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