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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玄一路疾馳,心里想家里那個矯情的表姑娘兩三天沒見自己,應該很著急,首輔的事情肯定也擔憂。
他突然就有種急迫感,想告訴她事情結果,連甩幾鞭,催著馬兒加快速度。
回到侯府,許嘉玄一路快步往住處走,李媽媽今晚當值,聽到拍門的動靜,開門一看是滿身寒意的世子爺。
詫異道:“您這個時候回來了。”
許嘉玄沒有說話,一路往寢室走,走到八寶閣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不太好,好像少了什么。
他再往里走,走到床邊一看,被褥整整齊齊的,他愣了愣。
李媽媽捧著燭火進來,照亮了冷冷清清的寢室,與他說:“少夫人今兒住在陳家了,她沒給您送信過去?”
許嘉玄呼吸一滯,險些脫口而出的‘沒有’二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臉都快紫了:“說了,我是累了,你也快歇下吧。”
話落,把腰間的刀重重往高幾上一扔,脫了外袍就上床。
第30章
梓妤等到三更天,總算等來了好消息。
陳二老爺喝過熱茶, 長出一口氣說:“此事能順利, 也多虧了許嘉玄,沒有他這招將計就計, 這事恐怕還得再磨。”
陳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如意, 沉吟道:“這話在理,所以我們也不欠這份情, 等事情徹底了了之后, 我們陳家還他這個情。”
老人比陳家任何一個人都對許嘉玄有偏見,梓妤聞言安安靜靜地坐著,老人去拍拍她手說:“外祖母不會讓你在許家為難的。”
“您這話說得對也不對。”梓妤明白老人的意思,朝她笑道, “您是怕他幫了我們家, 欠著這份情, 以后我在他跟前就有虧。可我是您的外孫女,也是外祖父的外孫女, 他幫外祖父其實也是在幫他自個兒。”
“雖說兩家先前有罅隙, 可在陛下賜婚后就是連著筋了, 陳家有什么不好, 他許家也難能好過。他真對陳家落井下石,陛下那頭也要生惱, 所以他就是幫了自個兒。”
梓妤說得頭頭是道, 陳二老爺就笑了:“梓妤說得也在理。但該謝還是要謝, 改天我就設宴相請。”
陳老夫人嘴里嘖一聲,用手指點了點外孫女的額頭:“我看你就是強詞奪理來安我的心。”
梓妤就抱住老人的手說:“是的,所以晚上您可不能嫌棄我擠著您睡,我還得再好好跟您說道說道。”
老人被逗得哈哈直笑,陳二老爺又說明德帝還得再留陳老太爺一晚,等明兒處理完事情再歸家,就告退回去歇下了。
走出上房,他被寒風灌得打了個哆嗦,然后覺得自己好像還忘記了什么事情,剛才提起許嘉玄,他還想跟梓妤說來著的。
是什么呢。
陳二老爺在廊下站了會,還是沒想起來,拍拍腦袋走了。
次日,許嘉玄在只有自己的床上醒過來,還習慣性地朝里頭看一眼,空空當當床榻告訴他新婚妻子徹夜未歸。
這才成親幾天,即便是擔心首輔,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跑回娘家去住,何況那只算半個娘家!
許嘉玄起身,快速洗漱。
李媽媽在邊上給他遞過帕子,想起沒稟的一件事情來:“少夫人給您做的衣裳,您一回也沒穿,前些天老奴見到少夫人還抖開來看了看,估計是發(fā)現(xiàn)了。”
接過帕子的許嘉玄動作一頓,神色淡淡地說:“她是說什么了?”
“就是因為少夫人沒有說什么,老奴才會跟您說,怕她憋在心里,不高興。”
這幾天外頭的事情她聽了幾耳,他們世子和陳家又鬧得沸沸揚揚的,搞不好昨晚少夫人回外祖家也是因為這個。
許嘉玄回憶著這幾天她有沒有什么異常,卻發(fā)現(xiàn)自己有兩天沒見著了,上哪知道她有沒有異常。
她要是不高興,不知道當面跟他說嗎?
矯情!
他‘嗯’了一聲,丟下帕子摸了刀就往外走。
李媽媽在他身后喊:“世子上哪兒,不用早飯了嗎?”
“進宮急事。”
***
許嘉玄確實是進宮有急事,來到乾清宮的時候,戚公公正雙手倒插在袖子里,抬頭看天邊的云。
升起的太陽把云層鍍上一層金邊,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可戚公公卻是對著天嘆息,許嘉玄朝他拱拱:“公公怎么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話落,門板緊閉的大殿突然傳來明德帝一聲斥罵:“逆子,還敢狡辯!先前兵部有武器流出的事情,你又以為朕真不知道是你干的!”
——逆子。
許嘉玄掃向折射著微光的朱紅漆殿門,已經(jīng)知道大殿里面是何人了。
他安靜地站了一會,聽到里面?zhèn)鱽韼茁暱蘼暎曇裟D:坪跏窃谇箴垺?
正是這時,在宮里關押著的陳老太爺也被禁衛(wèi)領了前來。
老人身上還是先前入宮時穿的朝服,發(fā)皺地套在身上,但他再是衣著不得體,在官場淫|浸數(shù)十年的威嚴仍舊不減。
那是深入到骨子里去的凌厲,并不是因為狼狽就能被掩蓋。
戚公公已經(jīng)朝他行禮喊首輔:“三殿下在里面,陛下已經(jīng)交待,只要首輔前來,直接進去即可。”
許嘉玄聽著這句話微不可見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