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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玄:現在想聽還來得急嗎?
小東西:晚了,晚了。
第11章 (捉蟲)
“當年為師的臉真是要被你丟光了,那個邋遢的樣子就不提了,居然還打不過一只猴子,讓一個小丫頭救你。”
已經是三更天,玄真子還拎著酒壺,喝得醉熏熏地在嘮叨自家徒弟。
許嘉玄臉黑得能跟鍋底有得一拼。
每回見一次這個不靠譜的師父,他就得被迫回憶一次小時候的狼狽。
那是他七歲時的事。
那年母親病逝,才過了兩個月,父親就已經再定下親事,還與他說那個繼母是他母親親自定下的。
他一時不愿意相信,只認為是父親太過薄情,爭吵了幾句,失言一并把未過門的繼母罵了。
他就被發怒的父親打了一頓板子,關到柴房讓反省,他脾氣倔,偷偷弄破窗子爬出來溜到玄靈觀后山。
那個時候又餓又累,還受著傷,怎么可能不狼狽。
許嘉玄的往事不堪回首,玄真子卻還在喃喃自語:“哼,你個臭小子當年才多大點,做著夢都喊——胖丫頭,我會對你負責的。”
玄真子嘴里的胖丫頭就是打跑猴子救下他的小丫頭,他只記得她咬猴子時的彪悍樣子,還有被猴子撓得臉上都是血的樣子。
他那時年紀是小,可見一個小丫頭為救自己毀了臉,便說出以后會負責的話,但后來他就沒再找到過那個胖丫頭。
當年的糗事讓許嘉玄頭皮直發麻,忙奪了他手中的酒壺,把他扶到自己床上:“您快歇了吧。”
也不管他歇不歇,直接塞進被子里,就把蠟燭滅了。
轉身的時候,還聽到玄真子在迷迷糊糊地說:“命也命也。”
次日清晨,許嘉玄從書房回屋,推開門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上邊寫著為師只有你一個劣徒。
是回他上回送信過去的內容。
再往里間走,看到昨晚睡著玄真子的床上空無一人,被衾已經被鋪得齊整。
這人真是來去隨意。
他把信再放回桌子上,出門準備進宮。
正走出院子,就見到繼母劉氏竟然站在前邊的灌木叢邊,穿著一身水色的襖裙,打扮得十分素凈。
他掃了一眼,徑直越過她往前去。劉氏緊張地喊了他一聲,見他停下來,也不敢多耽擱他忙說清來意。
“昨日下午武安伯府的人送來禮物,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許多年沒往來,最終還是讓帶回去了。”
許嘉玄眉頭微微皺起,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便更顯兇相。劉氏心頭咯噔一下,捏著帕子不安地說:“可是我這頭做錯了,那我這就上門去給賠禮。”
“不,你這邊沒錯,府里向來不收外邊送的東西,這是規矩。”許嘉玄淡淡回了句,快步離開。
劉氏見他走遠,長長舒出一口氣,終于是放下心來。她前來問一句,是因為武安伯府三房和家里有著特殊,既然沒錯,那就最好了。
她身的丫鬟也怕許嘉玄,縮著脖子說:“侯爺還想讓您給世子說親呢,世子爺得聽您的呀,您還是推了這事吧,不然鬧出誤會,世子爺又得記恨您。”
劉氏聞聲神色黯然,很快就又斥道:“別亂說,世子只是規矩大一些。”
***
許嘉玄因為劉氏的話對武安伯那頭更加不滿,進宮后直接稟明皇帝,武安伯府的下人有供出曾目睹夫妻間不合,武安伯幾回動手,請示是否要再查下去。
明德帝近來幾天心情不順,有人撞上來,當然是把氣都給撒里頭,一句查就定了論。
許嘉玄只能再為此事奔波,同時心中的那個疑團又滾了出來。
武安伯府如今式微,武安伯在兵馬司十幾年了,還是個千戶,不該讓明德帝這樣鄭重一查到底。其實皇帝一句話就能擼了武安伯的爵位,但現在明顯是在折磨武安伯府。
難道真是陳首輔讓南鎮撫司上報,明德帝就是在給陳家出氣?
許嘉玄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結論,沉著臉帶人往北郊去。
在他離開后不久,陳老太爺便來到乾清宮,明德帝一句話讓他連官帽都摘了,放在地上一并跪下來。
“陛下還是讓臣告老吧。”
讓他外孫女配那么一個煞神?!
皇帝今天是瘋了吧!
明德帝坐在龍椅里,被他直接拒絕得臉色不太好看,只能把玄真子說的那些話一一道來,末了嘆氣道:“她亦是朕的女……”他怎么可能會希望她過得不平順。
“陛下慎言!”陳老太爺卻在關鍵時刻打斷了明德帝的話,“臣的外孫女沒有這個福氣,如若陛下真要執意,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豁出去這條老命,也要抗旨到底!”
讓他外孫女嫁入威武侯府,這與跳入火坑有什么區別!
“首輔——”明德帝臉色鐵青,高喊一聲后,又不得不壓下脾氣勸道,“有朕在,威武侯府還敢放肆不成?許嘉玄品格并不像外頭傳言那般,這么些年來,他為朝廷做的事你最清楚,他何曾因為私怨又真為難過陳家。單論能力,放眼整個朝廷,又有哪個青年能與他并肩?”
“陛下收了臣這腦袋吧。”
跪在地上的陳老太爺絲毫不為所動,裴公公想到帝王跟陳家那些理不清的羈絆,忙打圓場,去把陳老太爺硬生生從地上扶起來,又為他帶好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