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數排一人高的書架上,整整齊齊擺著書卷,自經史典籍至戲文畫本,無一不有。
齊伯一路熄了書架處的燭火,只留下柜臺一盞,挪遠了些,又推去一盞姜湯:“公子剛才受了風,喝點再算賬目。”
“哪兒就這么嬌貴了。”蘇遙笑了下,卻依言放下紙筆,端著姜湯喝起來。
齊伯瞧著他笑笑:“公子從前最不愛喝姜湯了。”
那是因為從前的殼子里裝得不是我。
眾人皆不知曉,蘇遙是個穿書穿來的。
同名同姓的原主身體孱弱,身患咳疾,進京待考時病死于京城了。
蘇遙下夜班時出了車禍,一睜眼就穿進了這本他前夜剛翻完的小說中。
也算撿回一條命。
蘇遙捧著瓷盞一飲而盡,笑了笑:“從前是我不夠愛惜身體,現在懂得了。”
齊伯聞言倒嘆口氣:“公子一心要考功名的,可惜這身子骨是個拖累,不然必定早就為官做宰了。”
老人家對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濾鏡都不是一般的厚。
高中個進士,倒還不是不能想,但原主出身商賈,毫無家世背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恐怕沒那么容易。
蘇遙不知原主究竟是因何病故的,但醒來后翻到他的日志,卻看到最后一頁寫著——
“京中居大不易。宦海沉浮,人心反復涼薄,尤使我心驚。眼下只悔早年荒廢祖業,期盼能早日返鄉,重興祖業,安樂一生。”
原主應該并未等到返鄉,便逝世了。
蘇遙讀到此處,只覺得滿心遺憾。原主口中的祖業,便是兩三薄田,并這一間書鋪。
于是他便麻溜地收拾鋪蓋卷,飛速地回家養原主這副身體了。
既然外頭待得不快活,那咱們就回。
只是他也未能躺著吃吃喝喝太久。
因為原主的家底實在算不得多厚。
燭火搖動,滿室昏黃。蘇遙拿著紙筆對了一番賬目,輕輕地嘆了口氣。
齊伯又給他推來一碟梅花糕:“公子填填肚子再算。”
這梅花糕是蒸出來的,雪白香甜的糯米粉裹住糖腌的梅花餡,捏作精致玲瓏的五瓣小花,碼在青瓷碟子里,格外小巧。
蘇遙嘗了一口,“唔”一聲:“糖放多了。”又笑笑:“阿言又去廚房玩?”
“沒有,是隔壁祝娘子送來的。”齊伯笑笑,“公子去了京城兩年,舌頭越發刁了。”
蘇遙穿進來前,本身是個廚子。
手藝還不錯,自然味覺靈敏。
蘇遙嘗了一個,謝過祝娘子,又囑咐:“我倒不是不讓阿言進廚房,只是煙熏火燎的,他才十歲出頭,一時看顧不到,別出了什么事。”
齊伯應了聲,又笑道:“阿言近來越發忙了——上回公子說要送他進書院,他為準備下個月的入院小試,溫起書來門都不出,再沒去過的。”
蘇遙聽到這話,卻是又微微嘆了口氣。
這送孩子讀書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阿言是他進京期間,齊伯買來的奴仆。
蘇家人丁稀薄,親戚都極少,蘇遙這里更是只有他與齊伯并這個孩子。
蘇遙回來后,見他年幼可憐,又識些字,便想法子讓他脫了奴籍。并在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影響下,覺得孩子都得送去讀書。
脫籍時上下打點已費了些錢財,如今又要去讀書。
蘇遙垂著頭又對了一遍賬本。
再算一遍,錢也并沒有變多。
齊伯湊過來:“怎么了?賬有問題?”
問題?
蘇遙給他數:“咱們家這書鋪現在簽了十一位先生的話本。這三位一直賣得不好,暫且不論——”
他勾了一下,又道:“劉先生盛先生陳先生年歲大了,書稿出得慢,再來得等開春回暖了,也不論。”
他一下劃去六個人,接著道:“剩下的這五位,顧先生臥病,沈先生忙著續弦,許先生家中又有了事,如今只剩兩個——”
蘇遙愁得頭禿:“進賬只靠這兩位先生,咱們能大魚大肉地活到開春回暖的時候嗎?”
齊伯默了下:'“……近來豬肉貴得很,少吃肉還是能的。”
作為一個廚子兼吃貨,沒有豬肉的世界是不完整的世界。
省錢使人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