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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想容是真的沒想到她的前夫或她自己,她瞬間想的是趙奉陽。她主動找梗,說趙奉陽以前特別愛找年輕的小模特小演員,只可惜天道好輪回,行業內有句老話,房地產商和女明星打交道下場都會特別慘。
patrol很快放松下來。踟躕了一下,他主動邀請她再一起吃晚飯。
巴黎和國內有一點相反,高層天天忙得加班,中基層反而到點就能走。從明天開始,交流的編輯放四天的假,中國同事打算包車去巴登泡溫泉。但趙想容這幾天無故感覺心跳加快,也不樂意去。只不過,她寧愿泡死在溫泉里,也不想被patrol這種工作狂拉走做額外工作。
patrol正色說:“你回國后馬上要自己主持一個新刊,我曾經先后當過兩家獨立刊物的主編,可以交流一點經驗。”
趙想容沒有領情,她一針見血地問:“那兩家獨立刊物現在怎么樣?”
patrol當主編做的那兩家獨立刊物,早就已經停刊了。
但她低估了patrol。patrol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他柔聲說:“你也不要著急,你馬上也有機會搞垮一個期刊。”
不過,趙想容還是和他共進晚餐。
最近頻繁地跟阮妹在巴黎看展和跟拍,說法文混英文實在心累,需要母語放松。而身為一個挑剔至死的基佬,patrol帶去的餐館肯定不錯。
果然,兩人之后去patrol下榻酒店附近的一家著名法餐廳。patrol特意回了趟房間,說送她一個禮物,是大疆的靈眸手持云臺自拍桿,很多網紅和播主用的專業自拍桿。
趙想容很喜歡,當場拆開用了。
氣氛整體非常輕松。直到前菜上來,patrol就一臉平靜地爆出驚天霹靂大八卦:“其實,我不是gay。”
patrol簡單說:“我以前非常受老板賞識,升職的速度很快。傳媒公司里,就有些小人造謠我的性向有問題。我也懶得辯解。其實,我只是一直沒再戀愛。年輕的時候錯過了,之后也沒有合適的人。本來動過代孕生子的念頭,但今年me2運動鬧得那么厲害,說代孕是嚴重歧視女性的行為,我正考慮打消這個念頭。”
趙想容自從聽到patrol說完那句“我不是gay”,整個人就定住。剩下的時間,他再說什么,在耳朵里就成了忙音。
表面上,她只是托腮仔細地看他。
那股凝視從來不加遮掩。patrol也不禁多看她。兩人有段時間沒見,趙想容這一副花花皮囊放到巴黎好像變得秀氣點,燈光下,她的眉毛和發色稍微帶棕,更襯得一雙眸子如明珠帶暈般發閃。
然后趙想容整理了下情緒,她說:“你不覺得自己是gay,因為你雖然喜歡男人,但心理上和身體上一直都把自己看作女人?”
這一次,換成patrol被她的變態鎮住了。他一下子就冒出英語:“excuse me?”
趙想容繼續說:“彩妝紅人j姐就是這樣的跨性別者,我買過他家不少口紅。”又開始心想,怪不得patrol的公眾號寫家居用品寫得那么好。
patrol不得不提醒她:“大姐,你醒醒,我并沒有把自己看成女人。”
趙想容這才不快。但擱在桌面的手機,震動兩聲。
她拿起來,發現是蕭晴,明明記得上次把蕭晴加入到不再提醒的名單里,卻發現蕭晴發來的是一條國際短信。
蕭晴帶來個更震驚的消息。她說周津塬托她轉告,已經忙完自己醫院里和他家的一攤事,他近期就會出國碰面。
趙想容點了下,徹底刪除這條短信。過了兩秒,心煩意亂地又拿起手機,把蕭晴的電話和微信也通通加到黑名單里。
patrol看出趙想容的臉色隱約有點變了,問怎么回事。
趙想容握著硬而冰涼的刀叉,對剛上的小牛胸腺食欲全無。隨后,她不顧兩人的食物幾乎沒動,把餐具一扔,就叫侍者過來結賬。
patrol問她怎么回事,趙想容卻跟聾了似的掏出自己錢包,看都不看他。
雖然和她工作過一段時間,對撕過無數次,patrol卻也惱怒于趙想容那種一耍起脾氣根本就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性格。
patrol的臉色不好,截住趙想容買單的手。
“今晚我買單。”他冷淡地說,“我只是告訴你,自己不是gay這個事實,所以別誤會,我并不是對你表白。畢竟,我永遠不會date下屬。我有自己的原則。”頓了下,又說,“除非我以后升到管理層,司姐一走,你第二個就會被開除。”
趙想容才懶得管他,對走來的侍者做了個切割的手勢:“這一桌分兩筆結。”
patrol覺得她整個人簡直太奇怪了,再次追問:“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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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此時此刻,周津塬已經過完海關。
他沒有托運的大宗行李,拎著行李,大步走出戴高樂機場,沉默地坐上等待的轎車。
周津塬在直飛的航班過程里幾乎睡了全程。頭等艙里沒滿,只坐了3名乘客,當空姐熱情地遞來水果和厚菜單時,他只要了罐裝可樂和一份報紙。
巴黎的近郊,在夜幕中只是大片平淡無奇的農場,直到行駛進城,車在大街小巷里再轉了十分鐘,遠遠地看到埃菲爾鐵塔上的橘黃燈尖,才像驟然掀起熠熠生輝的寶盒蓋子。城市在車窗玻璃反射出無數個她的魅影。
他面無表情地坐著,只任街景從淡漠眸子里滑過。
周津塬上一次見到趙想容,還是從照片里。他一張張地翻,想從趙想容臉上找出一絲陰霾,但沒有。趙想容站在宮殿外的草地上,她挑的地方也都是大眾景點,大部分照片都是擺拍,妝容也濃烈,但客觀來說……還是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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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終于停在目的地。周津塬拎著行李,踏上趙想容住的高級公寓街道。
他已經掌握趙想容這段時間在巴黎的一切活動,但是,周津塬依舊習慣性地抬頭,先整個打量建筑一眼,在原地定定地站了會。
他終于穩住全部表情,隨后按門鈴。
老式門鈴聲音暗啞,無端地令人頭皮發麻。剛響了三聲,門被打開。原來,她的公寓配有24小時的門衛。
對方聽周津塬找誰后,遺憾地說對方還沒回來,不過,那位小姐一般都這個鐘點回公寓。
周津塬點點頭,坐在一層候客處的會客沙發上等待。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腦海里反復演練了幾個場景,分別設想趙想容和其他男人回來,趙想容回來但是看到他又要大鬧……將上天入地都可能發生的情況過了一遍,內心竟然說不出什么感覺。
大門突然之間再次被推開,一對穿著精致的法國夫妻說說笑笑地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