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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塬先幫她穿著大衣,兩人一前一后走過電感應門,走到外面,
外面依舊在下大雪,雪花細密,懷著對世界溫柔而惻隱的情懷。
周津塬盯著濕漉漉的街道,這時候,他聽到趙想容在后面叫住自己:“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
他回頭。
周津塬一愣,他從來沒見過趙想容這么復雜的表情。她躲避著他的目光。
隨后,趙想容雙手插兜,她很平淡地把自己從明月敬老院回來,對蘇昕所做的事情——送舊衣服和送花圈的事情,都說了。
趙想容停頓了一下,她讓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當時的心情。那種被強烈羞辱卻無從訴說的感覺
“周津塬,如果你覺得,我能當那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老公出軌扮可憐,扮賢惠,扮不知情,苦苦等著他回頭的大老婆,你休想。”她絕望又冰冷地地說,“我說最后一遍,無論什么原因,你必須和蘇昕斷了。還有,蘇昕絕對不準再去見許晗的祖母。”
但說著說著,趙想容終于怒了,她迅速蹲下身,想從旁邊的花壇撿起落雪要砸他。但是,雪太軟了,最終,她就是空空地揮了手。
周津塬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黑眸深沉,還在為她對蘇昕的行為震驚著。
這大雪下了一整晚。
第21章 21
蘇昕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回來了, 她母親看到女兒提著一堆行李箱出現在門外,大吃一驚。
她昨晚在同學異樣的目光注視里, 冒著大雪紛飛,求宿管阿姨把那花圈處理完, 回宿舍時被其他同學鎖在外面, 敲門很久才有人開門。
蘇昕睜著眼睛看著黑暗。
她居然不像想象中那樣的吃驚。有些人,活在錦衣玉食里,就自以為可以羞辱別人的人生。這只不過是徹底的喪失。蘇昕同樣可憐那個趙想容。她唯一感激的,至少是趙想容沒有找她家人的麻煩。
蘇昕母親看到女兒眼下一片青黑, 剛要問怎么回事, 門又大力敲響。
蘇昕渾身一震, 想到趙想容昨天派出氣勢洶洶的矮個子,立刻說:“別開門。”
蘇昕母親推開女兒的手, 打開門。樓道口處,兩個裝修工人拿著電鉆和木板,原來,蘇昕的母親覺得小房子戶型不夠合理, 準備打一個隔斷間。
蘇昕聞言后不由著急:“房子是周大夫借給我們暫住的。我們都沒給人家錢, 你想在房子里打隔斷,這樣不合適!再說,我們要搬出去!”
旁邊的門“啪”地打開,蘇秦頂著個雞窩頭走出來:“煩死人!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蘇昕母親把她積攢的兩包藍色塑料腳套塞到裝修工人手里:“我女兒的話都聽見了?你們穿腳套進門,別把地板弄臟了。動作輕點, 我可是一個病人噻……”
不大的兩居室,涌來太多的人。蘇母給蘇秦使了個顏色,蘇秦就把姐姐強行拉出去。
蘇秦打著哈欠:“對了,我跟你說件事。我打算退學!”
蘇昕滿腦子漿糊,她拼命控制著眼淚:“你別想一出是一出。家里沒東西讓你糟蹋了!”
“我告訴你蘇昕,小爺我現在有錢,今天打隔斷的錢,還是我掏的呢!”蘇秦得意的脫口而出。
孟黃黃把蘇秦留在她華麗但亂糟糟的閨房里,足足三天。
三天的時間,她讓蘇秦叫自己“老婆”,讓他陪自己看電影和看演唱會光盤,除此之外,沒有出格的舉動。蘇秦也發現,這位有錢的大姐就嘴上夠騷,行為倒是比誰都規矩。
臨走時,孟黃黃又慷慨地給了一筆小款。
蘇秦興奮地說:“那個孟黃黃問我,想不想當藝人。她說,我如果愿意學跳舞,她會出錢幫我報班!她說她認識人,可以讓我也去當偶像呢!”
蘇秦突然止住話,在樓下,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個青色的影子。
周津塬果然來了,依舊靜靜的。
蘇昕看著他,心跳非常沉重,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他們背后的門里,已經傳來電鉆的巨大噪音,周津塬見蘇家姐弟都不說話,拾階而上,推開門往吵鬧的房間瞥了一眼。
兩居室里工人拿著電鉆熱火朝天地訂隔斷墻的木板,蘇昕的母親正叉腰站著監工,也沒看到他在背后。
周津塬不聲不響地再把門合上。
蘇秦一直對這個周醫生有點畏懼,就對他姐姐使眼色。
蘇昕沒動,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正在這時,她下巴被扳起來,順滑的觸感。
周津塬戴著黑色的圍巾,和一雙黑色的羊皮手套,有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涼薄相。
他抬起她下頜后,就放了手。
電鉆的噪音太大,蘇昕沒聽清周津塬接下來的話,但是根據口型,她猜到他問的是:她打你了嗎?
蘇昕沉沉地呼吸著,她剛要回答,周津塬就摘了手套,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你還好嗎?”他問她。
蘇昕眼睛一下子充滿淚水,但她沒讓它們流出眼眶。她覺得,昨晚起就漂浮的心,沉落在某個最黑暗的地方。
周津塬打量完蘇昕,她好像除了哭過后,沒有什么大問題。。
“你,”他對站在一米外的距離,用又好奇又鄙視地目光注視他們的男孩說,“這里面怎么回事?”
蘇秦說:“你說什么?”
打隔斷很快,用電鉆鉆幾下就好。蘇母準備回頭裝門的時候,周津塬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