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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總先是熱情的示意她們兩個人嘗一嘗據說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每年產量十分稀少的咖啡豆手磨成粉的咖啡,之后才面帶微笑的開了口:“紀經理她……是犯了什么錯誤嗎?竟然惹得你們警方過來公司里。”
抿了一口咖啡的賀姝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垂眸看著白瓷杯里那黑乎乎的液體之后,舌尖微卷才緩解了一下口腔內的苦澀。把杯子放了回去,她抬眸看向對面坐著的人:“我以為喬總知道。”
喬洲的表情很是不解:“賀警官說笑了,我怎么會知道。紀晴雖然是我公司的員工,可是我們之間也僅限于工作上的交流,她的確是一名優秀的管理者,但是我從不會過問員工的私生活。”
“如此優秀的員工,兩天沒有出現在公司了,喬總也不關心一下?”賀姝似笑非笑。
“她昨天請了三天假,這也不是多值得奇怪的事兒吧?”男人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賀姝‘哦’了一聲,側過頭去給了丁思寧一個眼色,小姑娘知道這是她在給自己機會,所以勉強按捺住雀躍不已的心情,清了清嗓子之后鎮定的問道:“紀晴之前應該是你們公司在魯南區那處分公司的主管吧?”
點了點頭,喬洲回應:“對,后來因為她業務能力實在是出類拔萃,所以便把她調到了這邊,升了職。”
“看來貴公司的工資肯定很可觀,她一到這邊就買了奧利維亞公寓的房子。”
“公寓?哦……那個……”男人搖了搖頭后,接著道:“那房子算是公司給高管的一個隱形福利,現在并不完全是她的,只要她在公司干滿十五年或者給公司帶來了一定數額的利潤,那么房子就會給她了,眼下還只是暫居而已,類似宿舍性質。”
“剛剛喬總說,紀晴昨天請了假……冒昧的問一下,您和她最后一次聯系,是在什么時候?”賀姝突然之間,來了這么一句。
“昨天下午我們還通過網上郵件對業務方便的事情進行了溝通。”喬洲攤了攤手。
“可以看看你們之間的郵件往來記錄嗎?”她問,看到對方表情遲疑,便接著解釋:“只是確定一下時間,而且我們警方對于這些肯定都是保密的,喬總不必擔心會泄露什么公司的機密。”
被她這么一說,男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掏出手機打開了自己常用的商務郵箱,之后從桌面上把電話滑到了對面。
賀姝拿起那手機翻看了一下,在昨天下午四點半前后,兩個人之間的確有著三封郵件往來,表面上看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按照警方昨夜的推斷分析,紀晴應該是昨天早上就出了事才對。
她手指無意識的下滑著其中一封工作郵件,忽而指尖輕輕的敲了敲電話屏幕,表情玩味。
這一幕多熟悉啊,細細一品,這位喬總的說辭和上次在調查臥底吳智死亡案件的時候,那艾樺的說辭差不多,甚至于流程都是極為一致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有趣兒。
她將手機放在桌面上又推了回去,然后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男人,唇角微微上揚。
反復這么玩兒,對方怎么就不嫌煩呢。
第132章 水鬼再現(18)……
喬洲面對著她這般不加掩飾的盯視, 似乎是覺得有點不自在,不過卻并沒有心虛的扭過頭去,而是選擇了‘正面交鋒’, 一張方正的臉顯得十分的坦蕩。
過了幾秒鐘后, 賀姝收回了目光,沒有繼續表現出什么異樣的情緒,轉而又示意丁思寧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小問題, 緊接著兩個人就站起身準備告辭。
男人復又同她們握了手, 然后十分客氣的一路將二人親自送到了公司門口外的電梯前。在等電梯的過程中, 他還很是積極熱情的表示, 不管后續警方有什么問題, 都歡迎隨時來公司里找他。
賀姝自然是對對方這種精神表示了夸贊,隨后便帶著丁思寧一路下到了地下停車場, 等到她們返回了奧利維亞公寓和其余人會和的時候, 技術大隊的同事也已經初步完成了對紀晴住所的取證工作,目前看來是沒有什么發現。公寓里只有紀晴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更沒有打斗過的證據, 看來應該不是失蹤第一案發現場。
聽完匯報之后,她就想起了臥底吳智那件案子的前因后果, 這樣一看紀晴失蹤之前未必就是非自愿的,也很有可能像是吳智那樣本來是和熟人一起, 結果稀里糊涂的就遭了黑手了。
這事兒還得需從長計議, 于是一行人收了隊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局里。
賀姝回到專案大隊辦公室的第一件事, 就是讓丁思寧去叫了正在充作臨時辦公地點的會議室內工作的調查組成員, 等到紀宸帶著其余幾個人來了之后,眾人便坐在一起,聽著她大致交代了一番此次外勤所了解到的一些基本情況。
“這么說……”曾永嘉摸著下巴:“臥底吳智那次的死亡還真未必就是艾樺的手筆, 要不然兩起案子,怎么可能連說辭都如此的一致?可說歸說,上次吳智是死在馮志遠自己的別墅里,這次紀晴還會被他帶回去嗎?如果真的帶回去了,對方是覺得咱們傻,還是他自己傻?”
“眼下最關鍵的是,咱們沒有充足的證據可以對馮志遠的別墅進行搜查。”常斌皺著眉,有些發愁:“如果綁架了紀晴的嫌疑人真的是水鬼,那豈不是也要遵循黃金三十六小時的原則?現在可都過去二十四小時了!”
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變,一時間無邊的沉默蔓延在空氣中,令人感覺呼吸都有些凝滯了。
反倒是最該著急的紀宸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只是磨搓了一下手指,隨后抬起眸子看了賀姝一眼:“對于水鬼的了解,全國上下都幾乎沒有人能比你更深刻,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個假設,你手中的只是一起十分簡單的人口失蹤案,去哪找你說了算。”
賀姝嘴唇微動,想要說點什么卻沒能在第一時間說出口,略垂下了頭抿了抿唇,覺得眼睛酸澀不已。她明白男人的意思,對方知道能夠親手將水鬼抓捕歸案是她這輩子的夙愿,眼下只要隊里不把紀晴失蹤和水鬼的關系擺在明面上,失蹤案她就可以跟到底。
這份信任尤為沉重,壓得她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滿漲的情緒,清了清嗓子開了口:“謝哥,把地圖調出來。”
謝子豪應了一聲,取過筆記本電腦,待到連接到前方的大屏幕后,快速的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了一張全市范圍內、最精細的衛星地圖。之后他沖著女人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賀姝在接收到他的信號之后,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起身走到了會議桌前方的那個大屏幕跟前,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是她在小姨出事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刺激過度所自我封閉了的記憶,她當時年紀太小又沒有刑偵經驗,所以難免會錯過許多細節。就在今天,因為新的受害者,她要徹底揭開心口的那道疤,曾經的受害人永遠都是第一手證據的接觸者,這點是不可否認的。
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她腦海中的各種景象飛速閃過,最終停留在了一片漆黑之中,那是十四年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她的小姨鄒坤每天下班都很晚,晚到她做好作業乖乖洗漱完畢之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覺之后,才能隱約聽到對方開門回家的聲音。
偏偏這天夜里,她睡得不是特別的安穩,一直翻來覆去的。許是因為剛剛入秋的天氣仍舊是燥熱的,所以她驚了一身冷汗之后醒了過來,從床上爬起,伸出手摸索著夠到了床頭的小鬧鐘,借著從窗戶照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了時間已然是后半夜一點半了。
鄒坤每日都是這個時間前后歸家,她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開門看向客廳和主臥里還是一片漆黑的模樣,就知道對方沒有回來。小姨要供她讀書,所以工作格外辛苦一些,那時候她們住的房子是兩室兩廳的格局,同別人合租的,她們住的是最小的臥室,僅僅能夠放下一張雙人床。
她忽然就回憶起兩天前放學回家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鄒坤和合租室友悄悄在廚房說的話。鄒坤說最近夜里下班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她,室友勸她和同事一起包個出租車,這樣下班的時候也安全一些。
后來鄒坤見她回來,就止住了這個話題,轉而問她餓不餓。
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睡了一覺的原因,雖然是后半夜了,可是賀姝覺得自己的思維出乎意料的活躍。稍早些時候,她沒有在樓道里看見小姨的那輛破舊的二手自行車,想來對方今天肯定又是騎著車去上班的。大路上還好說,至少有路燈,可是一拐進胡同里后,少說也有個五百米的距離是黑黢黢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想到這,扭頭回去拿了一件薄外套套在睡裙外,然后在玄關的鞋柜上翻出一個手電筒,將鑰匙掛在脖頸上就悄悄的出了門。胡同里可真黑啊,她耳邊能聽到的就是偶爾的蛐蛐叫,以及她自己有規律的呼吸聲和腳底下的腳步聲。
忽然,前面傳來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隱約夾雜著女人沒能來得及叫出口的驚呼聲,就像是忽然被什么給捂住了一般,悶悶的、無力的。她心頭一凜,用手電筒照出很遠,還沒怎么變聲的童音在黑夜中回蕩:“是誰?!小姨?小姨是你嗎?”一邊叫著,一邊加快了腳底下的步子,直接跑了起來。
然而除卻了剛剛那仿佛是幻聽一般的聲響,前方再沒有什么動靜傳來。
她氣喘吁吁的跑出去二三百米的距離,忽然看見靠墻的位置倒了一輛灰突突的自行車,那是鄒坤的!此時自行車倒在地上,前車輪還在慢吞吞的轉著圈,土地面上似乎有著人被拖行留下的痕跡,她不由的一邊大聲叫著,一邊往胡同口追過去:“小姨?!小姨!!!”
出了胡同就是一條較為寬闊的馬路,昏黃的路燈在頭頂照耀,路上空無一人,連個路過的車影都沒有……她滿臉焦急,很快轉了身,想著去叫胡同里那家小賣部的門,小姨丟了,要報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