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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替寧興市局的兩個人表明了身份,寸頭戴眼鏡那個叫王壯,胡子拉碴的那個叫張航。他們兩個是寧興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現在主要負責上個月末那起疑似水鬼案的殺人案。
“賀隊。”張航伸出了手。
賀姝也伸出手與之握了握:“張隊。”接著,又和那位王壯也握了握。
互相寒暄了一圈后,她就引著寧興市局的兩名同僚坐到了屋子里的會議桌旁,等了沒多一會兒,接到通知的紀宸就帶著侯子博也過了來。
張航兩個人對于紀宸的印象還是比較深的,畢竟之前有過兩次接觸,也算是互通有無吧。雖然他心底有些疑惑,不明白這位為什么對那個案子那么重視,直到靜淮市這邊也發現了同樣死法的尸體,他在昨天接到消息的時候,甚至開始懷疑紀宸是不是有什么預知的能力了。
待到人到齊了之后,賀姝先是大致的說了一番自己這邊的案子的情況,讓寧興市局的人有了一個還算清晰的了解,隨后就示意張航也跟其余人介紹一下他們那邊的情況。
張航十分配合的站起身走到了白板前,他既然來了也就沒打算藏著掖著,先是把帶過來的資料給所有人都發了一份,之后才開了口:“受害人名叫班靈,寧興市本地人,是一名超市收銀員。”
“有父母嗎?”賀姝忽然插嘴問了一句。
對方點了點頭:“有父母,不過好像是養父和養母。”
她的心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再繼續問話的意思,好像剛剛也只是心血來潮一般。
張航有些奇怪的瞄了她幾眼,等了一會兒沒等來什么反應,只得繼續說了下去:“我們也對于那用于捆綁受害人的麻繩進行了分析,的確和多年前水鬼案中的證據一致,起先我們以為就是水鬼作案,直到后來發現了有些細節對不上。”
“是不是麻繩打結時候的繩子走向不一致?”曾永嘉問。
誰知道男人卻搖了搖頭,面上也是吃驚不已:“不,是脖子上的掌印方向不一致,水鬼掐住受害者脖頸的時候用的都是右手,而這次的兇手是左手。怎么……你們接手的這起竟然是……?”
紀宸此時恰好翻看完了手頭的資料,將其合上后聞言點了點頭:“我們這起是脖頸上的掌印方向一致,繩子在打結時候的走向不同。”
“怎么會?”
不僅僅是寧興市局的兩個人感到吃驚,靜淮市局的人更是驚訝不已。雙方在此之前都頗為篤定,這兩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必定是同一人,因為從概率上來說,哪能如此短的時間內一下子冒出兩個精神病,還都模仿水鬼作案?這種幾率簡直比彩票中了特等獎還小,然而事到如今,他們卻不得不正視這一看似完全不可能出現的推測。
“看來這兩起案子,咱們還真得從長計議了。”紀宸食指無意識的敲了敲桌面,發出了噠噠聲,然后扭頭看向了自打剛才就一直沉默不語的賀姝。
賀姝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然后指向了資料中其中一頁,問道:“你們在給受害者班靈的養父母做筆錄的時候,她的養母曾經提到過她在失蹤的前一天曾經收到過一個快遞,那之后班靈的情緒就不大對勁?”
“嗯,我們的人在她的房間里發現了那個快遞盒子,上面沒有任何快遞信息,所以懷疑是嫌疑人自行投遞。可是受害者所居住的小區沒有足夠的監控探頭,這讓我們無法確定嫌疑人的行蹤軌跡。”張航回答道。
“曾永嘉,老常,你們兩個現在就去查查,看看方伽蕾在失蹤前,有沒有收到過同樣的包裹?”賀姝語氣急促的吩咐道。
常斌兩個人先后應了,即刻便收拾東西走了。
“謝哥,去查查方伽蕾和班靈的身份信息,所有的身份信息。就算班靈因為被收養改了名,中間有可能造成信息缺失,也要挖到她曾經居住過的福利院,進行進一步確認。”
“是。”謝子豪也轉身走了。
紀宸緩緩地瞇起了眼,看著賀姝握著資料的手有些微微的抖,神色好像也不大對勁的樣子。
第120章 水鬼再現(6)
紀宸復又觀察了一圈別人的神色, 見并沒有人發現女人的異常,想了想還是在桌下把腿伸直,用自己的小腿撞了撞對方的。
賀姝被這一撞弄的回了神, 在看到男人那隱約帶著關切的目光后, 逸出了無聲的嘆息。見侯子博正在發揮自己的作用,已經成功和寧興市局的人打成了一片,眼下聊得正歡, 她便壓低了聲音:“只是有了一個想法, 不過目前還不成熟, 得等到他們幾個調查結出來才能確定。”
“你狀態看起來有點不好, 趁著目前還沒有什么重大的進展, 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紀宸先是沉默了幾秒,并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轉而給了她一個中肯的建議。
“我昨天夜里睡得難得的好, 就是趴著的姿勢太久了,現在肩膀上的肌肉有些酸痛, 一會兒活動開了就好了。”賀姝委婉的拒絕了, 說話間還用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右肩膀,右手臂在空中劃了幾圈。
聞言, 紀宸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也沒強求。反倒是沒過多久, 他自己被寧興市局那個張航給盯上了, 拉著他硬是十分熱烈的討論起水鬼案來, 聽著話中的專業程度, 想必來之前也是正經做了不少的功課。
賀姝一時間竟插不進話去,當然了她也沒想摻和,直接起了身, 將這里留給了幾個大老爺們兒。她自己則是準備去技術大隊看看,未曾想剛出門就遇見了從電梯上下來的劉支隊,也不能裝著沒看見,只得停下了腳步打招呼:“劉支。”
劉支隊沖著她點了點頭,然后眉頭一皺:“你這個臉色不大好看啊,是不是又熬夜了?”
說到這,不等她回應,對方就繼續滔滔不絕的噴著唾沫星子:“要說你們現在的小年輕,怎么這么拼命呢?幾乎每周開會都要和你們強調,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現在不興透支生命去破案那一套了,萬一要是你們誰某一天忽然猝死,我這個做領導的鬧心不鬧心?”
“案子是破不完的,你破了這件立馬有下一件,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當中盡最大努力替國家,替人民做點貢獻就已經非常不錯了,不至于非得獻出自己吧?”
賀姝看著面前之人那一臉的不贊同,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道理所有人都懂,可是真當一條甚至于幾條人命擺在你眼前,你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們那逐漸流逝的生命以及臨死前的不甘與迷惑,從事這份工作就不僅僅只是使命感在驅使著了。
因為經歷過,所以才尤為感同身受。
見她沉默不語,劉支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后上前兩步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你剛才把人都給撒出去了,趁著白天里不會有什么大的進展,現在立刻、馬上回家去睡覺!晚上再來!”
“……”賀姝本想拒絕,可是話到嘴邊就又咽了回去,表情淡淡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讓人摸不透她心里的真實想法到底是什么。
“那行,就這么說好了。對了,寧興市局的人是不是已經到了?”
“正在辦公室里和紀宸他們研究案情呢。”她轉身指了指專案辦公室的方向。
“成,我先過去打個招呼。”劉支隊說完之后,就邁開大步越過6她的身邊,然而走出兩步之后,仍舊不放心的扭過頭再次叮囑:“趕緊回家睡覺!”
賀姝在他消失在專案辦公室門口后,好看的臉上才攀上了一絲絲無奈的神情,緊接著倒是依言走向了電梯的方向準備回家,順勢緊了緊身上那件自打醒來就一直穿著的男士外套。
深吸了一口氣,鼻間充斥著那令她安心的味道,不管會不會做噩夢,有了這件外套總歸是能夠睡得著的。其實她之所以這么聽話,也是明白自己的狀態屬實有點不大好,然而不管是對付水鬼或者水鬼的模仿者,都是需要強大的精神力和體力來進行支撐的。時隔多少年她才好不容易追尋到了一丁點水鬼的蹤跡,才不會讓自己在關鍵時候發生什么意外,從而錯失親手逮捕兇手的機會。
半個來小時后,賀姝返回了一室靜謐的家中,先是沖了個澡,然后帶著微濕的頭發整個人蜷縮在了沙發上。一開始肯定是沒有什么困意的,于是她就打開了電視,看了一會兒新聞頻道。許是因為腦袋下方枕著那件外套,加上新聞頻道主持人那抑揚頓挫的聲音,她竟不知什么時候睡了過去。
她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剛剛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迷茫,只瞧見外面的太陽已經西落,顯然是下午了。她摸過手機接通了電話:“喂……”聲音里透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晚上劉支隊說要在單位外面的那家烤肉店招待寧興市局的人,你如果休息好了,不如一起來?”聽筒里傳來了熟悉的、屬于紀宸的聲音。
她眨巴眨巴眼睛反應了兩秒,后知后覺的‘嗯’了一聲。在掛斷電話后隨意的套了一身運動服,這才起身快步走向玄關,拉開防盜門走了出去,就在她要回身關門的時候,視線卻被此時正放置在門口角落里的一個不大的小紙箱給吸引住了。
那紙箱的外表很普通,目測大概也就是一個十厘米乘以十厘米的正方體,紙箱表面還貼著一張快遞單十分相似的貼紙,上面打印著幾個字:賀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