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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事。”常斌下意識的拒絕,隨后跟解釋似的繼續說道:“這女人可能是發現了不對勁,出來直接就上了車要逃走。當時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啟動車子追上去。角度什么的都是計算過的,真的沒有大礙,要不然那女人都那樣了,我們還能生龍活虎的?”
其余兩名男同事跟著附和了兩聲,他們都只是受了點擦傷,問題不大。
賀姝又觀察了一番三個人的神色,初步判斷應該沒有什么內傷也沒有腦震蕩的癥狀,就松了一口氣。然后又毫不吝嗇的夸獎了幾句,得虧常斌經驗足、反應快,嫌疑人進醫院總比跑了強。這人滑不溜秋的,萬一真的脫手了不知道還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才能追回來。
經費這個東西能省就省,畢竟局里挺窮的。
他們還在這邊討論著案情,丁棋卻忽然從工作室里跑了出來,到了跟前后狠狠地喘了幾口氣,這才開了口:“賀隊,我們在工作室三樓發現了一個暗室,里面存放著不少新型du品,其中有幾種是大約半年前才出現在靜淮市各大夜店等地點的,緝毒那邊一直沒能發現源頭。如今看來……指不定就是赤陽社的手筆。你們稍早在車上搜到的白面兒,估計之前也一直存放在里面,我發現了痕跡。回頭只要經過檢測證明是同一批貨,這就是證據。”
“還有,也發現了疑似艾樺的私人電腦,回頭我把這個電腦和她的電話一起進行破解,肯定能抓到她的把柄。”男人咬牙切齒的說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順便提了一句:“對了,我們之所以能這么快發現暗室,還多虧了你從辦公室借來的那位小美女,叫丁思寧對吧?是她指著那面墻下方的踢腳線說歪了,我們才著重的查看了一下,是隱形門。”
聽到這話,賀姝下意識的看向了工作室門口,此時丁思寧正縮著脖子站在那里,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出外勤就遇到這么勁爆的場景,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但當遇到她的目光后,卻抿緊了唇,微圓的臉上透出幾分倔強。
她沖著對方點了點頭,然后便收回了視線,正好此時常斌發問:“賀隊,咱們接下來就等著艾樺清醒嗎?那樊振洋如此維護她,怕是再審也審不出來什么吧?”
賀姝沉吟了一下,瞧了兩眼不遠處被押上警車那兩個男人,又想了想許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的艾樺:“不一定。”
沒準昏著更好呢。
她眸光微閃,有了算計。
第114章 鯊魚分尸案(完)……
待到所有人陸續返回市局的時候, 天邊已經透著微亮了, 眾人又是一夜未眠,不過個個都是神情亢奮,就算眼底透著青黑, 那也是半點不覺得累。
因為成功逮捕了三名嫌疑人,還在潮人工作室里發現了涉du的重要證據, 那兩名被捕男子的身上也有著熟悉的紋身,樁樁件件都將這案子與赤陽社聯系了起來。是以很短的時間內, 警方按照幾個領導原本的設想,各個部門聯起手, 開始進行有關于靜淮市內赤陽社勢力的打擊行動。
丁棋所帶領的技術大隊自然是毫不含糊的,一回到局里就著手進行對艾樺私人筆記本和電腦的破解工作,成功從里面獲取了大量犯罪活動信息, 為各部門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很好的指引方向。因為此次行動速度快, 規模大, 很快便有許多赤陽社成員落網,令人吃驚的是,主要頭目中包括了好幾個當時在別墅參加聚會的人。想來那次的聚會肯定不簡單, 沒準就是赤陽社的內部聚會。
警方各部門這次是如何的雷厲風行暫且不提, 專案大隊這頭倒是還在全力偵破著臥底吳智遇害的案子, 常斌和曾永嘉兩個人親自帶人去看守所把樊振洋給提回了局里, 然后將他自己扔在審訊室整整一天一夜。
期間雖然有人送飯送水,可那審訊室里安靜的過于可怕,這種幾乎是關禁閉的感覺讓樊振洋的內心越來越煩躁。可惜他行動受限, 只能依靠著墻上的鐘表來判斷時間的流逝,好不容易咳嗽兩聲還帶著詭異的回音。
終于,在他獨自呆了一整天后的這天清晨,門口處傳來了把手擰動的聲響。本來以為是送早飯的,卻意料之外的看到了賀姝和常斌的臉。
“樊振洋是吧?”常斌在坐下之后,翻開了面前的資料,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好久不見了,看來在看守所呆的還不錯,都長胖了。”
這話純屬扎心,那里面又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男人身上還背著命案,不知何時才會開庭審判,整日惶惶不安。還胖了?沒瘦成竹竿也沒得什么病,都算他自己堅強。
嘴角抽了抽,樊振洋垂了眼,盯著那毫無特色的審訊桌面看。
“知道我們把你弄過來,為了什么嗎?”常斌用手中的筆敲了敲桌面,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男人很配合的抬眼,一言不發,表達的意思十分的明顯,該交代的他早就交代了,現在實在是沒有什么可說的。
見到他的這個態度,常斌也不惱,反而從鼻子里擠出一聲輕笑,側過頭看了一眼賀姝。
賀姝也是干脆,抽出了兩張照片擺在了桌面上,沒去理會對面人在看到這兩張照片時忽而放大的瞳孔,自顧自的開了口:“前天夜里警方的一次行動中,逮捕了三名犯罪嫌疑人,一名是艾樺,還有兩個你也看到了。并且警方還在艾樺的工作室中繳獲了大量的du品,對此,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樊振洋抿緊了薄唇,可依舊沉默著,只是桌下被銬住的雙手緩緩地握成了拳。
“最近在查案過程,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你雖然是離異,可是還有個女兒吧?按理來說你女兒現在上小學,可是不知為什么連續請了半個多月的假了。緊接著又去你父母家看了看,你說巧不巧,周圍的那些鄰居反映,約莫也有大半個月沒看到他們的人了。”
聞言,樊振洋的臉色終于有了些變化,只見他雙目赤紅,可能因為刻意壓制著情緒,太陽穴那里甚至都一跳一跳的。
“這時間上……怎么和吳宏峰死亡正好對上了?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實話嗎?”賀姝說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實話就是……”樊振洋一開口,那沙啞的聲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略微停頓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這才接著道:“實話就是我殺了吳宏峰。”
“我知道你有你的擔憂,覺得女兒和父母捏在他們的手里,所以咬著牙也要背下殺人犯的罪名是嗎?”賀姝勾了勾唇角,伸出手點了點桌面上的兩張照片:“你覺得你認下謀殺罪,就能保家人平安了?天真,你也是赤陽社的一員,難道不了解這些人的行事風格?若是你判了死刑,他們也會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畢竟艾樺也不是個傻子,把人好好的放回去,扭頭人家卻報警了怎么辦?規避風險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殺人滅口了。
男人此時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幾分,細細觀察就能發現,他從頭到腳都在顫抖著。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賀姝沖著常斌揚了揚下巴,對方會意,取出一個平板電腦,滑動了一下就播放了一段視頻。
“爸爸!”電腦里傳來了清脆的童音。
樊振洋瞬間就望了過去,只見一名八九歲的小女孩正蒼白著一張臉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緊接著又閃過了兩名老人的畫面,看起來同樣是在醫院里接受治療。他呼吸急促且貪婪的瞧著三張熟悉的臉,甚至于視頻內的人嘴巴張張合合說了些什么,他都沒聽見。
視頻不長,也就十幾秒,很快就播放完畢了,常斌收起電腦,完全沒有播放第二遍的意思。
“這……這……”男人露出了祈求的神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在逮捕這兩個人后,因為對你認罪產生了懷疑,所以我們賀隊進行了突擊審訊,那兩個人沒遭住就交代了。他們曾參與綁架你家人,并且供出了囚禁你家人的地址,現在他們已經安全了,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常斌說著皺起了眉,長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他們被關押在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他們兩三天都吃不到一頓飽飯,你知不知道艾樺就只等著那邊你被執行死刑,他們三人也會陪著你一并歸西!”
“事實擺在你的眼前,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這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里面透露出來的信息量太過于龐大,以致于樊振洋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待到反應過來后,他仍然木木的搖了搖頭,不可置信的道:“……前幾天,我們還通過話……”
對于他的喃喃自語,常斌只是諷刺的笑了笑,笑容落在男人的眼中,難免覺得諷刺。他現在腦子里亂成了一鍋漿糊,完全失了平靜也亂了陣腳。
“前天夜里的抓捕行動發生了一點意外,艾樺因為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尚未脫離生命危險,就算是救回來了,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也不能恢復自我意識。如果你肯如實說出吳宏峰之死的實情,我們可以考慮替你的家人申請保護,確保他們性命無憂。”賀姝這算是利誘了,但是不可否認的,這個提議對于對面的人來說,有著相當大的吸引力。
最終,樊振洋再三思考,像是一只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在了審訊椅上,用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道:“我說,我全都說……”
…………
專案大隊辦公室內。
曾永嘉吊兒郎當的坐在賀姝的辦公桌上,瞪圓了眼睛:“所以人雖然是樊振洋扔到別墅的水族箱里的,可是他也是被迫的?”
賀姝一邊寫著結案報告,一邊點了點頭:“根據樊振洋的說法,艾樺在打暈吳智之后,就和他說人已經死了,讓他幫忙把尸體處理掉。樊振洋發現人并沒有死透,便不肯,艾樺就拿他的家人威脅他。”
“嘖……好一出狗咬狗。不過……怎么艾樺隨便說說樊振洋就信了?要是我,我寧可第一時間跑出去帶著家人一起報警,也不受她的威脅!”男人顯得很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