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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手指骨節(jié)按得‘嘎巴’直響：“西南一帶不夠他們折騰的了？竟然還要把手伸到咱們這里，老子真想見一個就斃一個！”

賀姝沒有阻止他接近于無理取鬧的叫嚷，其實(shí)認(rèn)真來說，他們干刑警的未必就比臥底安全了。每一名警察的死亡犧牲都會深深的觸動他們這群人的神經(jīng)，這種時候肯定是需要各自運(yùn)用自己的方法去發(fā)泄出來的，不然憋出點(diǎn)心里毛病那才是最要不得的。

她在對方閉上嘴后，側(cè)過頭看向了丁棋，輕聲問道：“這申請解封文件這事兒，上面知道了？”

“知道了?！蹦腥它c(diǎn)頭，他其實(shí)算是除卻局里幾名領(lǐng)導(dǎo)和賀姝外，現(xiàn)在知道有關(guān)于赤陽社的消息最多的人了，現(xiàn)在不僅僅只是覺得氣憤，還覺得一頭兩個大。公安部啃了這么多年都沒啃干凈的硬骨頭，如今在靜淮市竟又有了蹤跡，真是要命。

微微頷首，賀姝心里有了點(diǎn)底，既然趙局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死者的身份，那她現(xiàn)在要坐的就是等。隨即，她緩緩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仰頭靠在了椅背上，兩條大長腿也搭在了身前的辦公桌面上。緊接著又從旁邊扯過一間薄外套，蓋住了自己的頭，過了幾秒鐘就沒了聲息，像是睡著了。

留在原地的眾人面面相覷，搞不懂她現(xiàn)在唱的是哪一出。

常斌算是這里年紀(jì)最大的，見狀無聲的吐出了胸口的濁氣，然后揮手示意其余人：“都回去繼續(xù)工作吧，雖說目前受害者身份已經(jīng)確定，但是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完成呢吧？等什么呢？又不是說找到了尸源就萬事大吉了，要是累了就跟賀隊一樣養(yǎng)精蓄銳，這是怕最近幾天沒有硬仗可以打嗎？”

看到大家都陸續(x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丁棋的肩膀：“老丁，麻煩你了?！?

丁棋會意的接下了這聲謝謝，沒有再說多余的話就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窗外黑透了的天色在時間的流逝中，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當(dāng)?shù)谝坏莱筷貫⒃诖芭_上的時候，凌晨六點(diǎn)左右十分寂靜的專案大隊辦公室，被一道座機(jī)鈴聲給驚醒了。

鈴鈴鈴鈴……

刺耳的聲音讓趴在桌子上的眾人都迷迷糊糊的動了動，因?yàn)樽蛞箮缀蹙褪峭ㄏ?，所以沒有人愿意睜開眼睛，有的甚至只是把頭換了個方向繼續(xù)睡，動了動以示尊敬。

照舊是常斌伸出了手，接通了電話，將聽筒湊到了耳邊，懶洋洋的應(yīng)了一聲：“你好，專案。”

“誒？趙局？！”他在聽清對面的聲音后，立刻清醒了三分，坐直了身體，隨后把話筒遞到了對面，看著不知什么時候坐起來的、眼神清明的女人說道：“賀隊，找你的?！?

賀姝接了過來：“趙局……”

這通電話時間不算長，但是也持續(xù)了三四分鐘的模樣，在這幾分鐘里，大多數(shù)時候她只是回應(yīng)‘好’、‘了解’、‘明白’這幾個簡單的字，越是這樣，豎著耳朵聽的眾人心就越往下沉。

終于，她結(jié)束了通話，一轉(zhuǎn)身就看到了幾雙好奇中帶著期盼的眼睛。抬起手撓了撓額角，她多少有些無奈：“趙局昨天連夜往上打了報告，上面的意思是跟赤陽社相關(guān)的，那都是長線行動，不可以輕易擾亂多年部署，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就這？研究了一晚上，就這？”曾永嘉氣的直拍桌子：“那臥底民警就白白犧牲了？”

雖然他們在理智上認(rèn)同這種決定，但是卻打心底不能接受，也不愿接受。想想對方那三年多的改頭換姓，有家不能回，有媽不能認(rèn)的生活，就算是生吞活剝了那群無惡不作的畜生，那也不足以讓人解恨。

“你瞅瞅你這脾氣，能不能讓賀隊把話說完？”常斌忍不住開了口。

“不管是我們，還是上一級領(lǐng)導(dǎo)部門，當(dāng)然不會讓警員白白犧牲?？墒悄壳拔覀儾]有證據(jù)證明吳智到底是怎么死的，因?yàn)槭裁此赖摹Ｎ衣犣w局的意思是，案子還是要繼續(xù)查的，不過就是以一件普普通通的兇殺案去調(diào)查?！辟R姝說道這里頓了頓，認(rèn)真的回想了一下腦子里的信息：“吳智的隱藏身份叫吳宏峰，表面上是一名個體小老板，一年前從西南一帶來到了靜淮市做生意，開了一家不算大的影樓。至于他在赤陽社中到底是個什么角色，咱們權(quán)當(dāng)不知道就行了?！?

曾永嘉皺了皺眉頭，老大的不樂意：“這萬一要是他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咱們繼續(xù)查案不就是跟傻子一樣的在那群王八犢子面前跳舞？”

“話不能這么說，吳智的身份是保密的，咱們系統(tǒng)內(nèi)保密級別高到什么程度，赤陽社肯定不會知道。但是他們肯定知道近些年針對他們所在犯罪組織的是公安部，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市一級公安系統(tǒng)。公安部的人，我們一普通的市局刑警怎么會知道？”賀姝話里有話。

曾永嘉也是個明白人，這么一說心里就通透了不少，自然卸去了臉上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那要是調(diào)查出來他的死的確和赤陽社有關(guān)？”

賀姝右手做出了手起刀落的動作，紅唇微微揚(yáng)起一個弧度，擲地有聲的說了四個字：“干他丫的。”

專案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悶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嘴角都掛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

上午將近十點(diǎn)的市中心地帶，仍舊是車流不斷，偶爾幾處車道狹窄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堵個水泄不通。專案大隊那輛專屬的銀灰色小破車就在原地停滯不前了許久，聽著前面后面?zhèn)鱽淼穆燥@聒噪的汽車鳴笛聲，賀姝的手無意識的敲打了兩下方向盤，然后降下車窗探出頭去觀察了一下前方的路況。

“前面紅綠燈那里，兩輛車好像發(fā)生了一點(diǎn)小剮蹭?！彼涯X袋縮了回來，解釋道。

坐在副駕駛的曾永嘉撇了撇嘴：“咱倆怕是一上午都要扔在這兒了?！?

“離目的地還有多遠(yuǎn)？”賀姝問道。

“不遠(yuǎn)了，前面那個路口往右轉(zhuǎn)，出去幾百米應(yīng)該就到了。”

得到回應(yīng)后，她在心里稍微盤算了一下，看準(zhǔn)旁邊兩輛車往前緩慢行駛了幾個車位的功夫，果斷的擺弄著方向盤，駕駛著小破車直愣愣的越過兩排車道竄進(jìn)了路邊的一處小停車場里。

這一突如其來、毫無預(yù)警的動作成功讓即使已經(jīng)逐漸習(xí)慣她開車方式的男人下意識的攥緊了身上的安全帶，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車子在進(jìn)到停車場內(nèi)部后，速度就慢了下來，就在這時賀姝看到了前方有一個空著的停車位，眼睛頓時一亮。好巧不巧的，迎面開過來了一輛黑色小轎車，瞧著竟也是奔著那個停車位去的。

她勾了勾唇，用力的踩下了油門，伴隨著一陣發(fā)動機(jī)脆弱的嘶吼聲，小破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直接滑進(jìn)了那個空余的車位上，黑色小轎車因?yàn)樗麄冞@邊絲毫沒有減速的操作，遺憾的敗北。

曾永嘉剛剛好不容易剛要放回肚子里的心臟，又嗖的一下提了起來，待到車子停穩(wěn)才劇烈的呼吸了幾下，欲哭無淚：“姐，你是我親姐，知道咱旁邊這車多少錢嗎？但凡碰到一下，局里這車的保險都不夠賠的?！?

對此，賀姝沒有什么多余的反應(yīng)，只是順著后視鏡看到了那輛黑色轎車上氣哄哄的下來了兩個男人，長得五大三粗的不像好人。對方嘴里還罵罵咧咧的，上前來用力的拍了拍小破車的后備箱：“臭娘們兒，你找死??？！”

“下車！”

那兩個人力氣挺大，把小破車拍的晃晃悠悠的。

面對著二人的挑釁，賀姝不急不忙的拿起了方向盤前面一直擺在那里，幾乎呈閑置狀態(tài)的可移動警燈，然后落下車窗伸出手將燈扣在了車頂上。順便還讓那燈閃了兩下紅藍(lán)的光，發(fā)出幾聲脆脆的警笛響。

隨后，她打開車門下了車，似笑非笑的看向站在車尾有些傻掉的男人們：“公共車位，誰停到就是誰的，我又不是不給錢，兩位不至于吧？”

那兩個人遲疑的看了她幾眼，像是在考慮著那警燈的真假，最終還是不敢賭，訕訕的快步坐回了自己的車中，很快駛離了這處停車場。

對于這個小插曲，賀姝和曾永嘉并沒有多在意，把車停好之后，就馬不停蹄的趕往了臥底吳智，現(xiàn)在叫做吳宏峰的那家在靜淮市經(jīng)營的影樓。

按照地址，他們停在了這家叫做‘潮人工作室’的影樓前，打量了一圈周邊的環(huán)境后，推開玻璃門走了進(jìn)去。

見到他們，坐在前臺后面化妝的一名銷售人員就站起身走上前來，笑得十分的熱情，盡職盡責(zé)的將二人往里面引：“兩位顧客，歡迎光臨我們潮人工作室，對我們店里有過了解嗎？”

曾永嘉看了一圈墻上掛著的樣片，聽到問話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沒有。”

那銷售人員臉上笑意不變：“那不如我替二位介紹一下，你們看起來好般配哦，想要拍攝情侶照還是婚紗照？剛好現(xiàn)在婚紗照有活動，很劃算的……”

賀姝十分隨意的走到展示臺前，翻了翻上面擺放著的樣本相冊，臉上沒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