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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邊引著二人往剛剛那處走,一邊介紹著情況:“我們兩個在基層派出所同志的幫助下,從快要天亮一直摸排到現在,本來重心是放在了目前正在影視城進行拍攝的五個劇組那里,可是一圈下來也沒有什么結果,便又把視線移到了外面那些零散的群眾演員身上,就在這期間,我們接觸到了一直影視城工作的張大爺,根據他的說法,他孫女已經失蹤了有十來天了,時間上剛好能和受害者對上。”
“保險起見,我們又從鄭堅那邊要到了死者被發現時候,身上穿著的照片。雖然已經被大片的血液浸染,但是還是能夠勉強辨認出顏色之類的特征。經張大爺辨認,他的孫女的確有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說話間,一行人回到了那戶看起來較為古樸的人家門前。這里離著影視城的大門非常近,所以房屋造型和中央大街的街景是一個風格的。這位張大爺在這里工作了有十幾年的時間了,一直負責的是夜晚守夜和巡邏的工作,影視城這邊為了方便他,就給他安排了住處讓他住在這里,算是宿舍吧。
在與門口的兩名派出所民警打過招呼,賀姝在常斌的帶領下通過那扇搖搖晃晃的木門,進入到了小院子里。這小院子面積不大,也就五六平米的地方,在墻角那里還種了一棵大柳樹。一進去就能看到正前面的那間小房,房門敞開著,能夠模糊的看到屋內的擺設,此時正有人聲從里面傳出來,哼哼唧唧的哎喲哎喲聲。
“雖然現在還尚未確定死者就是張大爺的孫女,可是老頭已經受不了了,剛吞了兩片去痛片在床上躺著呢。”常斌解釋著,上前在門板上輕輕敲了敲,然后推開了半掩著的房門。
第81章 影視城雙尸案(4)……
外面雖然是上午, 但是光線還是非常充足的, 這間屋子不算破但卻已經老舊,里面光線不是特別的好,猛地一進去眼睛還是要適應一段時間的。
賀姝瞇著眼緩緩地打量了一番屋內的景象, 小兩房,外面的這間約莫有個七八平米, 靠右手邊一進門的位置有個不大的桌子上面擺放著爐灶等廚房用品,再往前看是靠著墻角收著的折疊桌子和幾個疊在一起的塑料椅子, 左手邊還有兩個樣式很舊的單人布藝沙發。相當的簡單,再沒有什么多余的擺設。
撩開中間的門簾, 就進入到了里屋,和外屋差不多大的面積,擺了兩張床和一個大衣柜。兩張床中間還有一布簾子, 想來之前一直是祖孫兩個生活在這僅僅二十來平米的屋子里, 很多地方都有些不大方便。
此時靠在窗邊的那個木頭床上正躺著一名老人, 瞧著年紀應該是六十歲出頭,穿著老年人最喜歡穿的布背心,棉麻材質的寬松長褲。布滿皺紋的棕色臉上帶著些許的悲傷, 眼眶紅通通的, 眼角還有著淚水的痕跡。
“張大爺, 這位也是咱們市公安局的, 是我的領導,專門負責影視城這個案子的,還希望您繼續配合一下。您吶, 千萬別傷心過度,畢竟現在還不能夠確定那就是您孫女!”常斌見到屋子里的這幅情景,心頭略顯酸楚,剛剛從閑談中已經得知這位張大爺兒子兒媳和老伴走的都早,身邊只剩下孫女這么一個親人,如今卻……被迫屢次的送走身邊的親人,這個世界對于老人來說無疑有點殘酷的過分。
老人聽到動靜,扯過枕巾在臉上用力的抹了兩把,然后翻身坐了起來。他面對常斌的寬慰,無聲的搖了搖頭,深吸兩口氣后才慢慢地開了口,聲音中帶著傷心過度的沙啞:“就是我的嬌嬌,你們不用怕我不配合,那是我的嬌嬌,我的孫女兒,我怎么可能讓她枉死!嗚嗚嗚嗚……”
說到傷心之處,有著堅毅外表的老頭竟然哭出了聲,低下頭不停的用枕巾抹著眼淚。常斌見狀只能上前坐在床邊,一遍又一遍的勸說著。
趁著這會兒功夫,賀姝也沒閑著在這間狹小的臥室里逛了一圈,屋子雖然小看著也擁擠,但是并不凌亂,可見生活在這里的主人還是比較干凈整潔的。屋內的家具都是老式的木質家具,保守估計得有二三十個年頭,處處都透露出濃厚的年代感。
墻上掛著一些照片,有的是黑白的,有的是彩色的,估計這些都是眼前這位老人珍貴的回憶。從這些照片中,她辨認出了老人的孫女,僅僅五張照片展示了這個女孩子整個二十幾年的人生,可以看出來是個很漂亮的人,鵝蛋臉且身材姣好,笑起來十分的明媚自然。
終于,張大爺止住了哭聲,擤了擤鼻涕后情緒逐漸恢復了穩定。
賀姝指了指墻上女孩的照片,問道:“大爺,這就是您的孫女兒吧?她叫什么?”
張大爺淚眼朦朧的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滲出來的淚水:“就是她,她叫張可沁,我都叫她嬌嬌。今年剛剛25歲……25歲呀……大學畢業還沒兩年……”說著,竟又是悲從中來,抽噎了起來。
“您確定剛剛我們的人給您看過的衣裳,就是您孫女兒的嗎?”
張大爺點了點頭,顫顫悠悠的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色智能機,屏幕上已經布滿了劃痕。他小心翼翼的將屏幕劃開,從相冊里翻出了一張照片:“這就是她前幾天臨走的時候,自己照的,說這回她要出去好一陣子,讓我照顧好自己,想她了就看看照片。”
賀姝接過來一看,這照片應該是在外面小院的那顆樹下拍的,因為是自拍所以只有上半身,果然照片中的女孩身上穿的短袖和死者是一款。
“那她一走就是將近兩周的時間,您都不擔心,沒打個電話問問?”她說著,將電話遞了回去。
老人接回電話,一臉不舍的看著,粗糙的手指磨搓著屏幕上的那張人臉:“嬌嬌……嬌嬌她自打父母沒了之后,一直都比較獨立。那個時候她已經上大學了,我這個老頭子根本沒有照顧到她什么。反倒是她畢業了為了照顧我這個老頭子不得不跟我一起住在這里,條件艱苦的很。我時常勸她不用管我,她都不同意的。這回好不容易她主動說要去外面闖一闖,我心里高興的不得了,想著她沒準很忙,要是有時間了、想我了自然就會給我打電話。”
這番話說的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將一個孤獨老人對唯一親人的溺愛之心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剛剛有給她打電話,我希望這不是真的……結果,她的電話怎么都撥不通,關機了……”張大爺說著,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連離著他很近的常斌都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老人抱頭痛哭:“我要是早點給她打電話就好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造孽啊!!!”
“我們需要您提供一下您孫女兒的dna,用來確定身份。”賀姝有些無奈的提出了請求。
張大爺垂著頭點了點頭算是默認,整個人沉浸在懷念孫女的情緒中不可自拔。
賀姝揮手示意跟來的技術大隊同事進來,他們在這狹小的屋子里轉悠了兩圈,最終在張大爺孫女睡得枕頭上找到了兩根還帶有毛囊的頭發,并且還帶走了柜子上的梳子和牙刷。
就在她還欲開口問些什么的時候,兜里的電話忽然響起了提示音,隨手拿出來瞟了一眼,登時便有些愣了住。待到看完整個信息后,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奇妙,然后抬頭看向了坐在床邊的老人,遲疑的問道:“抱歉了大爺,可是我還是需要確定一遍,您的孫女兒在離開之前,有沒有和你說什么不同尋常的話?或者說也許她有隱約透露過要去哪里,只是您忘記了。”
聞言,老頭吸了吸鼻子,臉上還掛著眼淚開始仔細的回想。過了幾秒鐘后,搖了搖頭:“她只是說在外面找到了一個好工作,還說讓我乖乖的在家等她,很快她就能把我接出去過好日子……”說著說著,便又開始垂淚。
“或許,您孫女兒有沒有交往過密的異性朋友?”賀姝斟酌著話語,繼續問道。
這話讓張大爺有些吃驚,隨后十分肯定的進行了否認:“沒有沒有,我孫女再乖不過了,每天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來陪我一起巡邏,她哪里有時間?我倒是想讓她找個好男人,可是她都不肯的。她還說,嫁人也要帶著我,想要娶她必須要給我養老的……夭壽咯,這種條件怎么可能會有男孩子同意?”
“是我連累了她……”
伴隨著那傷心的啜泣聲,常斌倒是聽出了點不同尋常的意味,是以起身挪蹭到了賀姝的身邊,用手肘輕輕的懟了懟她,擠眉弄眼的。
賀姝將手機屏幕給他看了一眼,上面是鄭堅發過來的信息,說是根據血液檢測結果和解剖后的驗尸判定死者已經懷孕,時間上約莫在七八周左右,也就是兩個月。
如果眼前張大爺的孫女最終真的確定為受害者,那么顯然她在很多事情上對自己的爺爺進行了隱瞞。瞧著老人家已經難以承受的模樣,常斌同賀姝使了一個眼色,決定暫時不將這個結果告知,以免對方遭受不住打擊,一切都等身份驗證結果出來再說,希望到那個時候他的情緒能夠穩定下來。
在確定技術大隊的同事取證工作完畢后,賀姝帶著常斌出了這間小院子,和外面等著的曾永嘉還有謝子豪湊做一處,將目前的這個狀況稍微說了一下。
曾永嘉不由得一皺眉,摸著下巴道:“那么這樣一來,你和紀組一開始設想的兇手的作案理由是不是就得轉變一下了?死者懷孕了,那兇手的作案動機沒準就是因為她懷孕了!”
“倒也不一定……”賀姝瞇了瞇眼,說話有點拖著長音,隨后回過神解釋著:“在心理學上來講,取出子宮是一個明顯的標志,顯示了兇手一定的心里狀況。不過的確,有很多方向要根據死者懷孕而進行調整,但是目前這個作案動機還是要持保留意見。”
“不用說了,接下來肯定要集中火力去查死者腹中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咯,畢竟這種謀殺案,首要嫌疑人就是孩子的親爹,如果不是,看看孩子的爹有沒有老婆、正牌女友和情人。”曾永嘉攤了攤手。
“不錯。”賀姝十分欣賞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夸贊:“難得沒被連環案影響從而打亂自己的調查方向。技術大隊的同事已經先趕回去進行dna驗證,一旦確定了死者就是張可沁,那就可以立刻開展下一步的調查工作。對了,老常,你剛剛說過張可沁是在哪里工作?”
“近的很,就在這影視城外另一條街上的一家奶茶店。”常斌回應。
曾永嘉則是奇怪的挑了挑眉:“不是說她是個名牌大學生嗎?沒有別的什么意思,只是現在的大學生似乎很少會選擇去奶茶店做全職工作。”
“根據她爺爺的說法,是為了就近照顧他,倒是挺孝順的。”
“也是,現在很少有年輕人能夠為了老人放棄自己的生活了……”
四個人站在那輛銀灰色的小破車旁邊嘀嘀咕咕,這時候,不遠處忽而變得熱鬧起來,扭頭看過去好多的人,還有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在嚷嚷著什么。
“應該是劇組的群演。”在旁邊站著的,剛剛一直沒能插上話的派出所民警見他們幾個的神色,終于有機會開口說了話:“誒,不過聽說最近馮璽正在這里拍戲,可惜排查的時候沒能看到。”
“馮璽?”常斌和賀姝這兩個娛樂絕緣體表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