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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大隊也給出了幾份從案發現場帶回來的證物做形成的報告,因為較之交警給出的現場照片,丁棋又發現了幾處新鮮的血跡,經比對,證實那幾處血跡也是受害者的。他試圖把后來發現的血跡加入現場場景模擬中去,發現大貨車不管怎么撞上去,都形成不了對應的血跡,根本不匹配。”賀姝說著把身邊的筆記本電腦轉了過去,給大家播放了幾段模擬動畫,的確那幾處血液按照現場環境來看,就是十分突兀的存在,不符合常理。
“不是說在大貨車撞上受害者之前,對方就已經死亡了嗎?會不會殺人的第一現場就是這個第二現場?”曾永嘉眼睛一亮,這樣一來就能解釋那幾處血跡是如何形成的了。
“的確,當現場證據告訴我們有地方被忽略之后,鄭法醫又對尸體再次進行了全方面的復查,最終終于在已經被碾碎的屬于受害者腹部附近的表皮上,發現了一些痕跡。”賀姝將模擬動畫關閉,調出來幾張照片,分別顯示在屏幕上:“這些照片交由技術大隊進行了痕跡復原和相關處理,最終得到的結果是這個。”
只見那幾張照片在屏幕上依次折疊,然后最終拼湊完整,形成了一個奇形怪狀的圖案。然后那些歪七扭八的邊框自動變直,最終變成了較為規整的模樣。
“鄭堅說了,死者因為營養不良,所以個子較為一般的十四歲女孩要矮上不少,大概只有一米二多一點。”常斌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高度:“腹部就是在這里……”他把手往下降低了一些,隨即保持這個姿勢看了看周圍的人:“普通車頭應該就是這么高。”
“你別說嘿,越看越像是被車頭撞了形成的淤痕。”曾永嘉歪頭仔細看了看,忽而眼睛一亮:“這圖案看著眼熟啊,還挺特別的……”說著扯過自己旁邊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跳躍,過了十幾秒之后他一拍手:“你們看看這款勞瑞330,車頭前面的設計是橫豎的網格狀,像不像受害者身上的淤痕?”
賀姝低頭看了看,問道:“這種車的輪胎規格是?”
“95/65 r15 88h 。輪胎上的花紋也比較特殊,是不規則的多邊形的形狀。”
“現場有兩道剎車痕符合這個規格,我一會兒把這條線索給丁棋,讓他再做一個詳細的比對。”賀姝迅速的下了結論:“通知交警部門在進行監控排查的時候,要特別注意這個車型。”
“好的。”曾永嘉緊跟著點頭,表情多少帶著點疑惑:“那這么說很有可能是這輛車先撞到的死者,之后把人留在了大馬路上進行了逃逸,緊接著趙榮發駕駛著貨車經過,進行了二次傾軋。這樣嚴格說起來,趙榮發應該責任不大,咱們扣留不了他多久。”
賀姝還欲說些什么,卻被放在桌面上不停震動的電話給打斷了,她將手機靜音之后總結道:“那么接下來的調查主要分成三個方向,追蹤尸源、通過視頻追蹤可疑肇事車輛、在全市范圍內的修配廠等場所發出協查通報,著重注意是否有類似的車輛去修車。”
“是。”眾人收好自己的東西,很快散開各自去忙了。
之后,賀姝走出了辦公室,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室掏出電話,給對方回了過去。跟那位房產中介孫先生敲定了那套房子之后,在對方歡天喜地的恭維聲中掛斷了電話,然后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濁氣,一邊扭動著脖子一邊走到窗邊往外看,然而天已經黑了,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從玻璃窗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這房子買的可以說是很匆忙了,但是沒辦法,工作原因不允許她去精挑細選。加上暫時租住的老房子一天不是漏水就是停電,樓上的孫子每天幾乎要把屋頂的吊燈給蹦下來,樓下的孫女每天雷打不動的早晚練鋼琴,她有案子時候的確不常回去,但是一旦回去了就代表她需要很好的休息,最近著實是有些吃不消了。
雖然近兩年她的情況好了很多,但是仍舊有一定程度的睡眠障礙,連著幾天沒有睡好覺,這讓她覺得有點疲憊。用手狠狠地掐了掐眉心,每到這個時候總會想起以前的那段日子,身邊縈繞著那人的味道,閉上眼睛就會覺得格外的安心,可惜那么好用的‘安眠藥’卻再也沒有機會擁有了,想想多少有點小心酸。
“新案子很棘手?”突然,身后傳來了低沉的男聲。
賀姝下意識的收回了手,抬起眼就從面前的玻璃上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影,男人正雙手插兜倚靠在門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瞧。
快速的轉過身,她有些不自在的扯起一抹笑:“你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加班?”
說起話來多少有點底氣不足,剛剛還在回味人家的rou體,這會兒簡直就仿佛被人看透了一切,逮個正著。
“準備匯報材料。”紀宸言簡意賅,邁開步子走到流水臺旁,抽出一個一次性紙杯,沖了一袋速溶咖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的‘回味’,賀姝覺得自己今夜格外的不對勁,光是看著對方喝咖啡是上下滾動的喉結就覺得要命,急忙把視線移向了別處。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
她愕然發現,不知何時紀宸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兩個人相距也就一臂左右的距離。對方見她狐疑的看過來,將手中的咖啡往前遞了遞,意思很明顯。
賀姝有些吃驚的微微瞪圓了眼,接過了那杯咖啡,而且在這一瞬間,她聞到了那股久違的淡淡的味道。莫名的,原本緊繃的神經就安穩了下來。
“謝謝。”她說道。
第38章 車底亡魂(4)
接過咖啡之后, 入手溫熱的感覺讓她微涼的手感覺到了一點溫度, 休息室的空調冷風開的太大,在夜間難免讓人覺得有些涼颼颼。她低下頭抿了一小口,又甜又苦的滋味蔓延至整個口腔。
紀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眼底泛著令人心驚的光,不過也就是這么一瞬, 當對方抬起頭之后,那光便迅速斂去,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淡然。
“祝你們早日破案。”他扔下了這么一句,轉身就走, 卻在門口處停了下來,側過頭留給賀姝一個側顏:“你不是剛休息兩天回來?怎么就看起來精神頭不大好,沒睡好?”
男人說這話似乎并沒有想要得到什么回應, 話音剛落, 人就沒了影。
賀姝后知后覺的歪了歪頭, 總覺得剛剛那話里好像有點別的什么意思,但是仔細品品又像是單純而又有禮的、同事之間的客套式關心。最終還是沒能想明白,她將紙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貪戀的深吸了一口氣, 好像周邊的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記憶中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等到幾分鐘后回到了專案大隊辦公室, 她眨了眨眼, 又是一夜的奮戰。
第二日一大早,市局辦公大樓開始漸漸的熱鬧起來了,常斌從椅子上站起身, 原地活動了一下筋骨,身上爆出幾聲‘嘎巴’的脆響。他齜牙咧嘴的打了個哈欠,眼角含淚:“看了一宿從交警那邊移交過來的案發當晚的監控錄像,只發現了趙榮發所開的那輛貨車的蹤跡,和他自己說的差不多,粗略的估算一下對方通過那兩個視頻點中間所花費的時間,應該是在中間沒有做任何的停留。”
“那天晚上案發前后,只有三十余輛私家車通過了那個路段,看著都沒有明顯的車禍痕跡,而且我也特別注意了,沒有昨天晚上咱們懷疑的那個車型。我估摸著,沒準是知道自己撞死了人,中途從哪個小路跑了。”
“意料之中。”曾永嘉搖頭嘆氣,緊接著道:“昨晚連夜給基層派出所發了協查通報,他們會在各自的管轄區域進行地毯式摸排,要是快的話,今天就能有消息了。好歹也是一輛車,那么大的玩意兒他總不至于能埋到地里去。”
賀姝聽完他們的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隨即看向了門口的方向,突然發聲:“謝哥,你那邊進行的如何了?”
謝子豪應該是剛剛去了洗手間用冷水振作了一下精神,這會兒頭上的短發還往下滴著水,聽到問話連忙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從桌面拿起兩張紙:“因為之前死者的dna放在數據庫中沒能得到什么結果,所以我著重調查了歷年符合死者年齡且家人沒能提供dna數據的失蹤女童,并將范圍擴大到了全國,現在疑似的一共有127人。”說完,他還揚了揚手中的名單。
“嘶……這么多?”曾永嘉倒吸了一口涼氣,對于失蹤兒童這種案件,實際上每個地方都有成立專門的調查組長年累月的進行不懈的追蹤。所以他們經手的這種案件不是特別多,對于這方面的數據更是沒有一個直觀的認識,這會兒聽到這個數字明顯有些意料之外了。
“你以為?”謝子豪眼下看著心情不是十分的好:“這還是我盡量排除了許多有明顯特征和已經錄入dna數據庫的,真實的數字你不會想知道的。”
“得,又陷入了死胡同。”常斌一屁股坐了回去,癱倒在椅子上。
“工作還是得繼續做。”賀姝走上前翻看了一下名單,然后說道:“盡量讓各地警方配合工作,聯系失蹤兒童的父母提供本人dna,用來確定尸源。”
查案從來就不能因為懼怕麻煩而停滯不前,他們應該慶幸還有的查,如果最后真的能從這127人當中確定身份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怕就怕受害者并不在這些人當中,這才是最恐怖的。
“是!”許是受到了她這種不管在案件偵破過程中遇到任何情況都要堅定走下去的心態的正面影響,謝子豪穩定了一下心神,轉而立刻投入到了新的一輪工作當中去了。
賀姝又交代了兩句,之后出了辦公室,直奔技術大隊的實驗室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幾臺電腦顯示屏中間的丁棋,此時此刻正仰著脖子靠在椅背上,大張著嘴巴小呼嚕打的震天響。嘴角還有一絲亮晶晶的液體,顯然是睡得正香。
雖然多少有點不忍心,但是她還是上前推了推對方。
“嗯?”丁棋睡眼迷蒙,察覺到自己嘴邊涼涼的,還吸溜了一下,順勢抬起手抹了一把。等到過了幾秒,才漸漸恢復了清醒:“靠,這他媽的都快九點半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坐直了:“小劉,我不是說讓你八點半就把我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