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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子博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太過于糾纏,轉而看向了紀宸:“既然最新發現的受害者身份已經確定了,紀組,咱們之前的那位無名受害者該怎么查啊?”
“能夠查到辛荔是因為她做過假體植入,但第一名受害者我們并不能確定她做沒做過整形之類的手術,如果暫時把都整過容作為二人的共通點去查,全市、全省乃至全國的整形美容醫院的檔案都是我們要調查的范圍,光是取得合法的手續審批,就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紀宸似乎覺得此路行不通,略作思索后,下了決定:“還是要從兩名受害者那些已知的證據下手,肯定是有什么我們還沒能發現的聯系。”
“好。”侯子博應了。
紀宸站了起來,瞄了一眼仍舊傻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賀姝,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生生的咽了回去。他用眼神示意完另外兩個大男人,三人便一起走出了食堂。
聽著身邊二人的說話聲,他垂眸掩去眼中的懊惱之色,是中了什么蠱嗎?一遇上這個女人就容易變得腦子不清醒。
末了,他扯起一抹很淡的笑。
畢竟他親身驗證過,這女人,沒有心。
……
賀姝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曾永嘉等人正湊在一起吹牛逼,唾沫星子橫飛,見她回來,曾永嘉還招呼:“賀隊您回來了?我們這邊報案人沒有什么新的進展,能夠調取的監控都帶回來了,今晚估計通宵看;至于拋尸現場周圍的環衛工啊,也都表示沒有注意到什么異常的情況,因為那邊不算偏僻,平日里來往的車多,過去釣魚、看景兒的人也不少,她們根本沒有什么印象。”
“我也聯系了辛荔戶籍所在地的警方,對方說經過查證,辛荔好像沒有什么直系親屬,只有一個后媽,她爸爸在三年前去世了。當地警方會進一步聯系上她的繼母,看看對方能不能提供一些辛荔的物品,以供咱們做dna比對。”常斌的表情不是非常樂觀:“我覺得希望不大,本來就不是親母女,她爸爸還沒了,繼母哪能留著她的東西。”
“怪不得失蹤這么久,家里人也沒說找找,看這情況根本就是沒人關心。”
“唔……”賀姝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邊,上面有丁棋送過來的報告,她邊翻邊聽匯報,眼神在其中夾著的幾張照片上來回看著。
“至于辛荔生前住址的房東……”曾永嘉問道:“怎么后來又不用我查了?”
“因為我恰好碰到了,那個住址的房主就是辛荔曾經工作的那家服裝店的老板娘,估計是當初在‘愛曼妮美容醫療’做手術的時候,隨便填寫的一個地址罷了,她是從服裝店辭職之后才去做的假體植入手術。”她回應,仍舊是來回翻看著那些照片。
常斌終于是忍不住問出了口:“賀隊,那幾張照片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是丁棋從一堆垃圾篩選出來的有可能和尸體相關的物證,需不需要再看看這些東西和三年前的證物有沒有互相重合的地方?”
賀姝搖頭,過了幾秒鐘之后把手中的報告放了下:“丁棋肯定已經把這些東西與三年前做了詳細的比對,既然他都暫時沒有發現異常,咱們無需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這些留給陳年舊案組去頭疼吧,畢竟他們那邊還沒有任何有用的新線索,只能不停地在有限的證據中摳來摳去。”
一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樂了,并且對此表示贊同。
“這樣,今晚分成兩組來看錄像,前半夜和后半夜,這樣大家都能得到一定的休息。”
眾人應了。
賀姝拿起水杯正要往外走,卻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復又轉過身:“對了,曾永嘉明兒一早和我跑一趟‘愛曼妮’,那里的院長肯定有所隱瞞,明天想辦法撬開他的嘴。”
“成啊!”曾永嘉得知自己不用繼續坐在電腦前看花眼,心里甭提多痛快了。
等到在休息室接了一杯熱水,賀姝端著杯子走到了門外不遠處的窗邊,從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看到屬于陳年舊案組的辦公室燈火通明。里面偶爾有人起身走動,直到兩分鐘后,一個高大而又熟悉的身影拉開了窗,小小的火苗亮起,隨后就是忽明忽暗的圓點在夜里閃爍,那人似乎正在抽煙。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的想要躲,卻發現頭頂上的感應燈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自己正處于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
莫名的,全身緊繃的肌肉瞬間就放松了下來,仗著黑暗給出的安全感,她放肆至極的盯著對方看。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她想她大概能夠看清自己此時此刻到底有多貪婪。
原本以為男人很快就會關窗回去,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為案情毫無進展而覺得焦躁,對方卻抽了一根又一根,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賀姝不自覺的蹙眉,按照紀宸如此兇猛的抽煙方式,不知道會不會英年早禿。她光是腦海中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就糾結到五官全部皺在了一起,別的不說,最重要的是吸煙過多對心臟很不友好啊,關鍵對方還是這么個常年熬夜的工種。
她腦子里很多混亂的想法正到處亂竄,忽然不遠處傳來了狐疑的男聲:“賀隊,您在這里站著干嘛呢?”是專案大隊的一個年輕的小警察,因為剛剛參加工作沒多久,那張臉還很稚嫩。
話音落下,感應燈突兀的亮了起來。
“……喝水。”賀姝用極快的速度閃身到一邊的墻壁后面,不自在的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回道。好在小警察也不是真的好奇,不過就是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問個好罷了,很快泡完咖啡就回去了。
緩緩地呼出了胸口的濁氣,等到周邊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后,她再次回到剛剛的位置看了過去。預料之中的,那里已經沒了那道身影,留下的是半拉開的窗和因為微風而跑了出來,在夜空中飄來飄去的,淺藍色的窗簾。
靜淮市局的夜,一向是忙碌而又安靜的。
第二日一早,曾永嘉精神頗好的到了辦公室,因為昨天他后半夜回去宿舍美美地睡了一覺,所以情緒相當的飽滿。他同其余人問了好,就走到了常斌的身邊,看著那邊一雙大長腿搭在辦公桌上,歪著頭靠在椅背那里睡得沉的女人,低聲問:“啥情況,下半夜她沒走啊?”
常斌也是剛剛瞇了一會兒,于是打了一個哈欠,抬手揉了揉自己干澀的眼:“這么長時間了,你什么時候見過她在案件偵破期間回過家?”
“哎……”曾永嘉長嘆一口氣:“不都說女人最在乎外貌了嗎?怎么偏就這位特殊呢,天天早晚就那么敷衍的抹一把臉,你猜猜她過多久臉能垮下來?”
常斌瞪了他一眼:“我聽說人家之前的工作強度一點不比專案低,你在這光嚼舌根,是不是巴不得讓賀隊再替你回憶一下曾經青蔥的歲月啊?”
“可用不著!”曾永嘉反應極大,猛地后退了一步,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被這聲音一吵,賀姝睜開眼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墻壁上掛鐘顯示的時間之后,才沖著男人點了點頭:“離八點半還有二十來分鐘,我去沖個澡,回來就出發。”
她一向說話算話,所以在當天上午九點多的時候,兩個人就到了‘愛曼妮醫療美容醫院’。里面迎上來的接待人員仍舊是昨天那位,等到對方看清了她的臉,笑容里多少帶了一絲勉強。
“呵呵呵……原來是昨天的那位警官啊,您還要找我們院長嗎?真是不巧,我們院長今天還沒來呢。”
“沒關系,我今天來想要找你們院長的那個秘書。”賀姝微笑。
美女接待員一愣,然后說了一句‘請稍等’,在回到前臺后面撥打過電話之后,才將二人引到了電梯邊,幫著他們按下了三樓的按鍵:“院長辦公室旁邊那間就是聶秘書的辦公室了。”
賀姝道了謝,和曾永嘉坐電梯上了樓之后,找到了那間秘書室。那扇門半開著,她伸出手敲了敲,屋里那個正彎腰在桌子旁邊的檔案柜上整理著什么的曼妙身影回過頭。
對方很快就站直了身子:“嗯……請進,我剛剛已經通知了院長,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只是不知道,二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聶秘書眉眼之間有些戒備:“我只是個秘書,很多事情我真的不清楚,不如還是等我們院長過來,你們再仔細問問。”
“也不是什么大事。”賀姝仍舊笑吟吟的,態度是輕松愉悅的:“不過既然聶秘書這么說了,我想也是等王院長來再問比較好,一開始只是覺得院長業務繁忙,我們因為一些小事打擾也是有點過意不去。”
“那二位警官還請去院長辦公室稍微坐一下,那邊比較寬敞。”聶秘書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神情也恢復了昨日的那種友善,還忙前忙后的替她們倒水。
趁著對方出去泡茶的功夫,曾永嘉咬著牙,嘴唇微動含糊的開了口:“她怎么這么警惕啊?會不會是那個王院長在昨天你們走后,囑咐她什么了?”
賀姝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等到對方端著茶杯回來之后,她便狀似感興趣似的問道:“聶秘書,我記得昨天你說過,你最開始也是在底下做接待咨詢的?”
“對。”女人本來想走,但是被這么一搭話,卻又被迫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