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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天時間,他完成了新的作品。 那是幅抽象畫作,由黑白兩色渲染而成,沒有線條,但依然能隱隱看出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側臉。明明是那么簡單的顏色,卻讓畫作有種華麗的錯覺感。那些深淺不一的黑和白,仿佛在畫布上繪制出一個魔力的旋渦。
視線投去,就再挪動不開,悲慟的氣息鋪天蓋地,仿佛墜入深淵看不見希望。 可看到最后,眼前卻會掠過一抹曙光,淺色的白像是深淵的出口,讓困在黑暗里的人重新有了掙扎的勇氣,最終奮力抽離,回到他們所處的現實。 這幅畫,無題。也是夏潯簡真正意義上的成名作。
那之后,他愈發低調,所有賽事均不露面,謝絕一切媒體訪問,并且隱匿行蹤,不收任何學生。 之后的數年,夏潯簡成為畫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傳說。 人們總以為他低調,是不想受騷擾,但其實他真正躲避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生母;另一個,是他的親生兄弟。
第一次見面時的意外,讓他成了裴瑟的眼中釘。那次在莊園,裴瑟與他爭執并動手,最后反倒讓自己不小心落水。 當時他以為裴瑟故意裝不會游泳,沒有施救,結果引來對方多年的針鋒相對。 裴瑟畢業后就進了s城的美院做理事長,裴瀟姬是幕后股東之一,原本注資也是為了想拉近與夏潯間的關系,希望他能去學校任教,只可惜他根本不屑一顧。
裴瑟人脈廣,對他的行蹤很了解,那會他還年輕,經常喜歡做些幼稚的挑釁舉動。那次他的行蹤再度被泄露,他被纏人的媒體盯了幾天,最后不得不搬家解決。 他被惹煩了,直接去美院找他。 他的助理告訴他,裴瑟正在辦公室和學生談話,請他在休息室等片刻。片刻后,裴瑟推門進來,還沒開口,他的助理就跟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幅畫,“裴理事,這幅畫怎么辦?”
裴瑟眉頭微擰,“我已經跟他說過,日期過了就是過了,美院不是為她一個人設的。”
“可是她很堅持……”那個助理一臉為難,“她求了我很久……她是今年的新生,說因為意外弄錯了提畫的時間,所以……' "她叫什么?”
“安顏然,對了,她是高菲的表妹。”
高菲是拿全額獎學金入學的高材生,人又長得漂亮高挑,一入院就被捧為院花,非常有名。
“她們是表姐妹?真有意思,一個是分入第一學院,另一個卻是最后一名。”
“裴理事,這畫……”
“先擱著吧。”
夏潯簡難得被挑釁的有反應,他對這些瑣事沒有興趣。
他哪里知道,那個本應來找她的男人卻緩步走來,取過了助理手中的畫。
這是一幅風景畫,畫作技巧一般,構思平凡,中規中矩,毫無出彩的地方。然而,畫作中央噴水池里佇立的單翼天使卻令他目光一震。無論從姿態、輪廓還是手法,都與,《絕塵》的主角極其相似。
那幅畫在比賽失利后他就收了起來,很多畫家會在成名后把未成名前的畫作公諸于世,而他沒有。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從不接受不完美的人事物,《絕塵》是他的不完美作品,他沒有公開。當年看過那幅畫的人少之又少,他想不到還有第二個“顏然”會畫出類似構思的作品。
已經十年了,當年的小女孩長大了嗎?
這天后,他對裴瑟屢次“善意”的登門拜訪不再完全排斥,他甚至開始不刻意的從他那里留意安顏然這個名字。
寥寥無幾的提及,她總是與贊美無緣。裴瑟對他印象似乎極差,他越是如此,夏潯簡卻反而愈發覺得有趣。
所以四年后,當某個晚上,那個已全然陌生的女孩敲開他的別墅門并報上自己姓名時,他沒有將他拒之門外。
她求他收她作學生,說了大堆大堆的贊美,一次次反復表達著自己的愛慕之情。
那一刻,他只覺得她有趣,常年冰冷的胸口泛起了莫名暖意。
他甚至在想,他這么多年一定一直惦記著那幅畫,如今終于知道花的主人,所以才會如此失態。她一定不知道,其實那幅畫的主人,早就知道她是誰。
她是第一個為他的畫作流淚的人。他沒有拒絕她的主動,他被誘惑了。
可那夜之后,他才發現事實并非如此。
在她柔軟身體依附著他的時候,他聽見身下閉著眼睛的年輕女孩唇角輕輕溢出的兩個字,模糊,卻真切。
她說:關佑。
她竟然在喊別的男人的名字!?他怒極,那也后來再沒半點溫柔。
她不是第一次,但她也不是隨便放肆的女孩,無論什么原因,她只是想要利用夏潯簡這三個子翻身而已。她上門,獻身,明明不情不愿,卻虛以委蛇,用看似純真可愛的笑容掩飾真正的目的。
這本該是他最厭惡的一類人,他應該趕走她,他不該幫助他,他應該冷眼旁觀,他不該一次次心軟。
可無論他態度多冷酷,她始終微笑接受,仿佛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排斥。
他想他一定是累了,一個人在這個高位站得太久,沒有對手,孤單到疲累。所以,他才會一次次容忍她繼續停留在他的視線里。
這并不代表什么,只是一場游戲。他不會愛任何人,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看著那年輕女孩亮如星辰的黑眸,他告訴自己,只需要漠視就可以了。
漠視的久了,總有一天,她會自動從他的世界中消失。
是的,就是這樣。
他一定,不會愛她。
番外二 裸畫事件
近來,安顏然感覺在事業上有些止步不前。
簡單來說,她遭遇了瓶頸。
很想畫畫,腦海中有很多念頭,可是拿起畫筆,對著畫布,那些靈感便亂成一團,她怎么也抓不住一個重點,更別提超越。
她嘗試休息,整整一個月跟著夏潯簡在他印度洋的小島上休假,每日除了日光浴便是潛水釣魚,什么都不想,放空一切思緒。
可以個月之后,她發現自己越發疲怠了。
生活無限滿足——無論從精神還是物質,于是人也變得無限懶散。
小茹說,她這是對自己要求太高了。既然不為金錢和名利而畫,那隨便涂鴉也是可以的,何必一定要自己畫出超越的作品?夏潯簡那么有錢,根本不需要她畫畫養家。
可對安顏然來說,沒進步就意味著退步,一旦出現退步的感覺,那無論畫什么都很沒意思,不如不花。
“我覺得,我也許需要轉變一下風格”某次陪同小如參見完時裝發布會后,他凝望著t臺上的模特若有所思。
這天喝茶,安顏然接到秦念參的電話,對方告訴她一切都安排好了,隨后給了她地址和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