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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旁邊教室的門開了,走出一個一米九的男人。
那男人打扮得像老佛爺,黑夾克,皮手套,側臉刀削斧鑿,鼻梁上架著墨鏡。
他有一頭黑發,但骨架體格更像歐洲人,摘下墨鏡后露出一雙藍眼睛。
他的五官糅合了中西方特色,高鼻深目,眉飛入鬢,有一種憂郁妖孽的古典美。
男人問洗手間怎么走。
肖珊珊給他指了路,回頭問裴航:“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裴航:“…………”
裴航再見到這家伙是在穆凌辦公室。
他來得比總裁還早,毫無拘謹地用裴航新買回來的咖啡機給自己磨了一杯,支著兩條長腿,看見穆凌走進來也沒動彈一下。
穆凌竟也當作沒看見此人,讓裴航給他泡茶,就和那男人一人一條沙發,一個這兒一個那兒對坐,毫無交流。
謝一云在門口看了一眼,掉頭就走。
不走不行,雖然這里的空間很大,但三個1米85朝上的大男人在一塊,視覺沖擊太強,對男性的心理打擊更大。
男人自我介紹——主要是對裴航介紹,說他叫烏蘭巴爾思述倫,帝都人,來s市出差,順便拜訪老朋友。
裴航尋思這是個蒙古族,好像還是個貴族大姓,家世顯赫,也難怪他長得那么復雜。
烏蘭巴爾思述倫露出回憶的表情,說:“穆,久別經年,我還記得三十年前我們一起從帝都騎車去拉薩,那真是一段崢嶸歲月。”
穆凌說:“你什么時候滾出s市?”
烏蘭巴爾思述倫說:“我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當時我留著斯拉夫大胡子,而你蓄著頭發,梳成小辮……”
穆凌說:“帝都最近掃黑除惡怎么沒把你端了?”
裴航聽他們雞同鴨講,差點瘋掉。
烏蘭巴爾思述倫說:“聽說你新招了個助理,我特意給你的小朋友帶了禮物。”
然后他不等穆凌說話,掏出一個旺旺大禮包,送給裴航。
你在凝視旺仔,旺仔也在凝視你。
裴航想不到自己都快大學畢業了,還會受到這個斜眼的鄙視。
烏蘭巴爾思述倫來天華是穆凌要求的。
對,要求,不是邀請。
穆凌說:“危險物品不能放在公共場合。”
穆凌還說:“垃圾應該早點清除出s市。”
烏蘭巴爾思述倫請他們吃飯,很大方地把菜單遞給裴航。
裴航從穆凌的動作里得了點提示,要狠宰他一頓,便點了一桌硬菜。
最后他發現桌上蛋白質含量過高,穆凌的口味他清楚,就問烏蘭巴爾思述倫:“你有什么想吃的素菜?”
烏蘭巴爾思述倫回答:“我們蒙古人不吃草。”
裴航以前幫開淘寶店的朋友做過代理客服,工作日常是跟各種胡攪蠻纏的客戶在線掰頭。
在無數次講不通道理之后,他得出結論,九年制義務教育還有一籮筐漏網之魚。
但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有這么一種人,當他不想說人話的時候,直接散發著一股剛從樹上下來的氣息。
之后他問穆凌:“這家伙是你朋友?”
穆凌露出一種不可名狀的表情,說:“曾經是。”
“后來怎么了?”
總裁說:“他玩蠟燭,玩鞭子。”
裴航聯系他之前的反應,細思極恐——莫非穆凌也被拉著玩過?
答辯之后學校就是個擺設,只等著六月中旬參加畢業典禮。
裴航早早搬了出來,也沒有太多玩得好的同學,只想領個證就走。穆凌問他要不要空兩天和朋友告別,被拒絕了。
但那天他還是被留下來吃飯。
班長說,畢業這一走基本沒可能重聚了,同學一場,吃了飯再散伙。
裴航想想也是,便跟穆凌臨時請假——就是在微信上說了一聲,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看見。
他吃到一半,被不認識的人叫走了。
全桌都在起哄,因為那個人說有妹子找你。
裴航跟系花在交往這個消息,已經在學校里熱鬧地傳了小半個月,正值他畢業離校,誰都沒奇怪肖珊珊會找他。
然而裴航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傳話的人把他往小紅樓那兒帶。
小紅樓是他們學校最早的建筑,也是上世紀留下來的,設備老舊年久失修,白天走在里面也陰氣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