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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窈抬眼故意上下掃了祁潯一眼,意有所指地刺道:
“辟邪。”
大概是這些日子祁潯真的很寵溺放縱唐窈,唐窈說話間也膽子頗大。
說完,便不再理會祁潯,連眼也不肯抬。
祁潯被唐窈這一刺覺得這小白眼狼脾氣見長,膽子也大了,卻也不惱,只是見唐窈不理自己,便趁她不注意一把將唐窈所抄的佛經(jīng)拽到了手中,只見素白的紙上朱砂所書的字跡筆力鏗鏘,筋骨卓然,不似一個姑娘所書,鉤若倒刺,劃如利韌,唯有撇捺之間還蘊藉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秀氣溫婉,尚且能忖度出或出自女子之筆。
祁潯抬眼隨意取了一句,一面時不時地偷瞧唐窈一眼,一面搖頭晃腦地誦著,“無垢清凈光,慧日破諸暗,能伏災(zāi)風(fēng)火,普明照世間,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云……”
唐窈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有些想笑,趕忙壓了壓嘴角,轉(zhuǎn)身欲走,卻被祁潯長腿一攔,順勢拽至懷間,自己也坐到了椅上。
“好窈兒,想去哪?”
“你把我給念困了,自然是想睡覺。”
祁潯點點頭,壞笑著道:“原來窈兒想睡覺呀。”
唐窈羞惱萬分,推了祁潯一把,想要起身,祁潯卻不肯讓她如意,捏了捏小臉沉聲唬道:
“我送你的簪子為何不戴?”
唐窈故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青色春衫,抬眼道:“今日穿的青色衣衫,與紫色不相配。”
“哼,”祁潯哼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這些天來你哪天穿了紫色?趕明兒我讓丫鬟們把各色的衣衫都給收了,只給你留紫色,有本事你便不穿衣服,”話至此處,祁潯故意挑挑眉,“當然,我最喜窈兒不穿。”
唐窈只當沒聽到他話里的輕佻,故意回道:“若是紫衫,便撞色了,更不必戴。”
“嘿,膽子越發(fā)大了,你戴還是不戴?”祁潯被她頂?shù)膩砹似猓谘g輕掐了一把,威脅道。
唐窈只冷面橫了他一眼,不說話。她這幾日算是明白了,祁潯眼下對她的身子很是感興趣,若不趁現(xiàn)在氣氣祁潯,呈呈口舌之快,難不成等到他哪日玩膩了?
祁潯見她這副恃寵而驕的模樣,心中欣喜萬分,覺得唐窈在慢慢接納自己,一時也不生氣,只朝她臀上輕拍了一下,“你戴不戴,不戴我今晚打你屁-股。”
唐窈無動于衷,祁潯哪天不折騰她,說是還那四十杖,如今她覺得百杖也還夠了。
這也在祁潯意料之中,于是只湊到她耳畔繼續(xù)嚇唬道:“脫了綢褲打,叫丫鬟們進來觀刑。”
唐窈頓時臉紅透了,只得妥協(xié)。祁潯則得意洋洋,如今他可算找到治這小白眼狼的法子了。
唐窈從祁潯懷中起身,到妝奩處找尋著,卻怎么也找不到,她記得就放在這鎏金盒子里呀,好幾日也沒動過,怎么就找不到了?是落在哪兒了?或是丫鬟偷了?不該呀。
祁潯沉臉從身后走來,看著唐窈,“你不會弄丟了吧?”
唐窈自知理虧,只小聲道:“找不到了。”
祁潯面色更冷了,“我特意為窈兒挑的禮物,窈兒給弄丟了,你說該怎么罰?”
唐窈抬眼覷著祁潯的面色,有種不妙的預(yù)感,只試探道:“殿下想如何?”
祁潯等的就是她這句話,他將唐窈重新拽回案后,拿著方才那支筆蘸了蘸朱砂朝唐窈眉心一點:
“窈兒可聽說過這守宮砂?相傳是用朱砂喂給壁虎,搗爛后點在女子身上,若行過云雨,則會自然掉落。不如今日試一試?”
唐窈暗道不好,這只是個傳說,況且守宮砂也不是這樣用的,祁潯分明是想著法子整治自己。唐窈正思索著對策,便被祁潯橫抱上了榻,點了點唐窈眉間殷紅的一點,笑道:“它何時沒了,咱們何時停。”
唐窈還未來的及辯駁,嘴便被祁潯堵上了。
***
許久之后,直至額間的朱砂徹底被春-汗流盡,祁潯才堪堪放過唐窈,揉了揉唐窈愈加鮮紅的櫻唇,將被他藏在懷中的簪子在唐窈眼前得意地晃來晃去的,才意興闌珊地摟著她沉沉睡去。
唐窈這才明白被祁潯戲耍了一番,氣得要命。也不知是因為春天發(fā)-情的緣故,還是祁潯憋久了的緣故,自從他傷好后,總是日夜地鏖戰(zhàn)著,也不知疲累,只苦了日日自己腰-酸腿軟。唐窈也被祁潯折騰得身子酸疼得厲害,一偏頭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
一月以后,已是春深;唐窈這些日子春困犯得厲害,白日里愈加嗜睡,也不知是不是天漸熱起來的緣故,嘴邊嘴里的總上火起燎泡,食欲也不甚好,倒是夜里睡得不甚安穩(wěn)。
祁潯正抹了指藥膏給唐窈涂著嘴邊的燎泡,心疼得吹了吹,“還疼么?你再吃幾口吧,早膳就沒吃多少。”
唐窈蹙眉搖搖頭,本就沒什么胃口,一吃飯碰著了嘴里的燎泡愈加疼痛。
祁潯心疼得厲害,便將火都發(fā)在了下人身上,下令要罰廚房的人,說了要多做些清熱敗火的菜,怎唐窈這邊一點不見好。
“算了。”唐窈懨懨的。
映碧在一旁看著,幾番思忖,倒是眉間上了幾分欣喜。
“娘娘可想嘔吐?奴婢的阿姐剛懷孕的時候便是這般嗜睡上火。白日里嗜睡,晚上倒睡不太……”
“住嘴!”映碧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唐窈厲聲斥了回去。
映碧有些委屈,低下頭來,不知平日里倒也和氣的唐窈今日怎么突然發(fā)這么大的火氣。
祁潯倒是喜上心頭,卻也知唐窈并不想要孩子,只委婉道:“要不讓懷辰過來給你請脈?別真是生病了?”
“不要!”唐窈當即反駁道,人有些煩躁,立即起身拂袖朝榻邊而去。
祁潯只得去哄,心道眼下可不能惹這小白眼狼生氣,別氣著里了胎兒,至于叫懷辰來看,唐窈白日里這般嗜睡,明日趁他睡熟了讓懷辰悄悄來診脈便是。
第二日,趁唐窈午間睡得正熟,祁潯找來懷辰,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小聲些。彼姝堂里,懷辰剛搭上唐窈的脈,便見對面的祁潯急不可耐地張口型比劃問道:
“怎么樣了?是不是懷孕了?”
懷辰見自家殿下那手舞足蹈興奮至極又拼命壓制的模樣,一時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