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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潯這一局便注定輸了。
第二日清晨,祁潯是被人用擔架抬回府的。
昨日夜晚裴老御史便將有苦說不出的沈弗瞻,還有剛剛轉醒暗悔輕敵中計的祁潯“請”入了京兆尹府里“喝茶”。今日早朝便一封奏折,向皇帝告了狀。這裴老御史原本就是進士及第做的官,口才文辭那是一等一的好,人又在氣頭上,洋洋灑灑地痛斥祁潯及沈弗瞻非但不以身作則,反倒頂風作案的“罪惡行徑”。三皇子祁洛等人亦喜難自抑,趁機落井下石,在一旁煽風點火。
沈弗瞻自不用說,為著謝菀的名聲自然是啞巴吃黃連,半句也不敢辯駁。至于祁潯,自己貼身的玉佩都被裴老御史拿在手里當作了證物,除非他將唐窈供出來,或許可以辯駁一二。但他不愿浪費掉唐窈這顆棋子,況且即便他真這樣說,祁洛等人怕也要癲黑倒白地說成是他故意推卸罪責。再者,這事也不算是什么動搖根基的大罪,認了便認了,左不過依著法令受些皮-肉之苦。
最終皇帝當廷下旨,依著政令,將兩人從重處置。罰了沈弗瞻三十杖,而祁潯身為皇子,未以身作則,罪加一等,杖四十,閉門思過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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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窈呢?”
被抬在擔架上的祁潯,見匆匆趕來的懷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樣咬牙切齒的一句。
懷凌見祁潯臀腿處哪怕衣物厚實,卻已然有鮮血滲出,臉色蒼白,額間滿是疼出的細汗,一時將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更惱恨了唐窈幾分。
“屬下不敢輕舉妄動,只暗中命人將她軟禁在彼姝堂內,可要提來刑訊處置?”
祁潯無聲地嗤笑了一聲,眸中狠厲,“你做的很好。先不要動她。我今日所受皮-肉,日后必要她加倍奉還。我們昨日所折掉的人,必要數倍的南淵細作來償還?!?
他從新婚之夜布下的局,就要收網了。此時處置了唐窈,太便宜她了。
從前是他心慈手軟,掉以輕心了。從今往后,他不會再手下留情。
待到了書房,一頭霧水的懷辰被懷凌叫來給祁潯治傷,甫一見到祁潯身后的傷,便嚇了一跳。
“怎么打成這個樣子!”懷辰驚呼。
懷凌看著懷辰將祁潯身后粘連在血肉上的衣物扯掉,待見了傷勢,心中也驚疑萬分。
皇帝待諸位皇子素來嚴苛,祁潯從前也不是沒挨過廷杖,行刑之人知道廷杖下的是皇子,多多少少都會放放水,誰也不敢真往重里打,可祁潯今日這傷,分明下了狠手。
必定是有人授意。
“殿下,可是三皇子的人授意的?”懷凌忍不住蹙眉問道。
祁潯到底也是血肉之軀,這一番撕扯上藥,已疼得額間冷汗密布,他強撐著搖了搖頭,道:
“祁洛的手還伸不了那么長。今日行刑之時,李德明來吩咐了幾句?!?
懷凌將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李德明是御前總管,他的意思,必定是皇帝的意思了。
難道真是皇帝因此事大怒,所以要重責殿下?
可這青樓狎-妓一事不過是因為如今撞在了風口浪尖上,卻也實非什么大罪,皇帝為何會生這么大的怒氣?況且上月那一次,祁洛貪墨被扒了出來,也挨了廷杖,罰了緊閉,可也不過半月就行動自如了。還是皇帝真就偏心至此?
“你這些日子多盯著朝中動靜,這里面,只怕有故事?!?
祁潯知道懷凌與自己想到了一處,便凜色提點吩咐道。
懷凌稱是。
“殿下,咱們埋在南淵,此次可能被波及到的人,要撤回來么?”懷凌凝色問道。
這是場博弈,兩難的境地。昨夜被抓去的那些人,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有那么一兩個經不住拷問吐出來些,畢竟這些人長久跟在祁潯身邊,埋在南淵的細作名單他們還是知道幾個的。如若祁潯此時讓細作撤離,或可趕在魏衡動手前,保住他們的命,可這也就意味著之前將這些人埋進去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且昨夜被抓走的人也不一定都會供出來??扇糁蝗斡砂l展,或許可以保留下來一些細作,可被供出來的人就要受盡酷刑,丟掉命了。
祁潯蹙眉思索了片刻,“撤吧。細作可以再埋,兄弟們的命重要?!睕r且如若不及早撤離,被供出的人再被嚴刑審問,焉知不會供出更多的人。當斷則斷,及時止損。好在昨夜被抓去的那些近衛,也只知道一部分,還觸不到最核心的。
只是此次的確是損失慘重。自他三年前親自在南淵布置好情報網絡,還是第一次損失掉這么多細作。
唐窈。
祁潯閉上眼睛,咬了咬牙。
懷辰一邊凝神仔細替祁潯上著藥,一邊唉聲嘆氣道,“還好沒傷著筋骨,不過看這傷勢,只怕這一個月都別想下床了?!?
這祁潯倒是不甚在意,他本就被禁閉了一月,無法上朝,再加上眼下就要到年關了,本就要停朝會,事也少,倒也耽誤不了什么。
至于新年宴會,那樣虛假的熱鬧他向來不喜。今年春節,怕是要窩在府里過了,不過往年也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這些年,兄弟反目,于父不親,于母早逝,哪一個新年過的不是個冷清?
“你們還沒告訴我究竟怎么一回事呢?殿下這是犯了什么事,被這樣重罰?”
懷凌嘆了口氣,知道若不告訴懷辰,只怕又要被他叨叨上好幾日,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又是那個女人!”懷辰甫一聽完,便氣哼哼地往藥箱里翻,“我去給她下藥去!”
邊翻邊道,“你們說是要她腸穿肚爛而死,還是渾身潰爛而死?”
“別胡鬧!”祁潯蹙眉斥道,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唐窈留著還有用處,否則殿下早就處置了,你添什么亂!”懷凌亦橫眉冷斥了一句。
“你總說我添亂,昨夜就該帶我去!我早就說了,要是再迷暈我好歹能治!”懷辰此刻正因為祁潯的傷勢心疼氣惱得緊,怒氣沖頭,難得有了膽量懟了回去。
“嘶,你長能耐了!”懷凌逼近懷辰揚掌作勢要嚇唬他,“你烏鴉嘴了一回,還敢提!”
懷辰此刻氣鼓鼓的,像只鼓嘴的青蛙,推了懷凌一下,瞪起了眼,“本來就是!”
這一推,牽扯到了傷口,懷凌倒抽了口冷氣。懷辰也發現了不對,忙湊上去查看。
“你怎么受傷了!”
“你是啞巴么!受傷了為什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