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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夏志琴,表妹張汝蔓兩人,至于小姑父張啟祥,卻因是連級干部,身在部隊,沒能出席。
小叔夏志濤,嬸嬸蔣秋琳,六歲的堂妹夏蓉雪也來了,另外,還有爺爺夏國喜和奶奶江淑惠。
加上夏芍一家,十來口子人,雖是各家神情都有些細微的不同,但一進門,自然都是一番恭喜,這才都坐在了一起。
“姐,你太牛了!小妹佩服!以后咱們離的近,小妹就靠你提拔了!”一坐下來,最先開口的竟是表妹張汝蔓。她才不管有沒有長輩在場的規矩,反正都是一家人,她才不受這一套的拘束。
張汝蔓跟夏芍從小感情就好,雖然一個直爽帥氣,一個恬靜淡雅,性子相差十萬八千里,卻就是好得要命。夏家的長輩都鬧不懂這兩個孩子為什么感情這么好,她們一年相見的次數并不是很多。
張汝蔓因為父親在軍區當連長的關系,放假的時候總喜歡跟著他去軍區轉悠,還學了什么槍法,夏志琴對女兒這么個性子實在是萬分頭疼,但最終又拗不過女兒的要求,和丈夫一商量,干脆把她轉學去了青市。離著她父親近,好方便她放假去玩。
沒想到,夏芍要去青市讀書了,這下子姐妹兩個可離得近了。
“汝蔓!你好好說話!女孩子就該有個女孩子的樣子,學學你姐!多淑女,多文靜!你瞧瞧你,整天比個男孩子還野,長大了萬一嫁不出去,我還得操心。”夏志琴揉了揉太陽穴,萬分頭疼。
夏芍輕笑一聲,正是因為汝蔓性子直率,她們才感情好。前世的時候,張汝蔓確實是到了人二十五六,還沒有合適的男朋友,整天打電話跟她吐苦水,那時候她只以為是她的性子不是普遍男生喜愛的類型,所以選擇少些。
但是這一世,她入了玄門,憑她在面相學上的造詣來看表妹的話,她并非屬于桃花少的人。相反,她有一命定桃花,但是兩人的感情路漫長而波折,屬于磕磕絆絆才走到一起的姻緣。
“汝蔓這性子,以后適合到部隊去,說不定是個女軍官,多威風啊!”李娟這時笑著說道。
“威風什么呀?咱養的是女兒,又不是兒子。你說她整天跟她爸跑去軍區,說是什么學打靶,我就說一個女孩子,打什么靶!把我頭疼的呀,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當初生她的時候,是個小男孩錯投了小女孩的胎了?”
李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跟夏志琴兩人在結婚前都是好友,兩人說起話來自然是親密。且今天宴請親戚,女兒是主角,她這個當媽的覺得欣慰,臉上有光,因而眉梢眼角都帶了笑。
這笑落進蔣秋琳眼里,不由撇了撇嘴,咳了一聲。
李娟和夏志琴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兩人各自說著自家女兒,倒有些怠慢了其他親戚的感覺。
李娟有些不好意思,剛要說話,便見蔣秋琳沖她笑了笑,“嫂子,可得恭喜你啊,小芍去青市讀書,給你長臉了。”
李娟趕緊笑著擺擺手,顯得有些局促。她跟妯娌兩個平時說話不多,總覺得她說話怪里怪氣的,因而不敢當她的夸贊,趕緊便要謝她一句。
卻見蔣秋琳笑了笑,接著關切問道:“不過,青市可是省會城市,花銷應該很大吧?孩子在那兒讀書,每個月生活費想必不少。家里還能供得起吧?”
☆、第一卷 重生之始 第六十二章 家宴風波
蔣秋琳這話一出口,氣氛立馬有點尷尬。
這話本身其實沒什么,一家人,相互之間問問有沒有什么困難,能幫忙的就幫忙,這很正常。但問題在于說話的人。
蔣秋琳向來是事不關己便在一旁納涼看戲的人,她自從嫁進夏家,老公沒做生意之前,兩口子最常做的事就是回老家,跟老人哭哭窮,要些養老錢花。現在家中有了些積蓄,卻也從沒聽說過她有問問公婆可有什么需要,今天忽然就問起李娟來了,這不得不叫人一愣。
李娟笑了笑,看了一眼夏芍,“我們家小芍向來不是個亂花錢的,而且學費學校給免了,還有獎學金。學校是寄宿制的,我想也花不了多少錢。”
蔣秋琳好笑地看了李娟一眼,擺弄自己手腕上剛買的玉鐲子,“嫂子,你真是想得太簡單了。獎學金能有幾個錢?能抵多少生活費?青市可是省會城市,城市發達,人也時髦,新鮮好玩的事也多。同學之間免不了出去玩一玩,到時候人家花錢,咱家小芍還能光看著?到時候人家有的,咱們家小芍沒有,不叫人笑話?”
李娟一聽愣了,覺得有幾分道理,不由看向女兒,滿眼擔憂,又有些愧疚。這孩子從小就懂事,都怪她和丈夫太平凡沒本事,不能給她創造更好的條件。她從小在家里也是被疼愛的,學習成績又好,要是真因為吃的穿的比不上別人就被人看不起,孩子心里得多難受?
夏芍起初一聽小嬸的話便垂了眼,此刻看見母親眼中的歉意,她輕輕一皺眉,嘴唇抿了抿。這是她不悅時的習慣表情,但她還沒說話,父親夏志元就開了口。
“我們家孩子不會,這點我有信心。小芍從小就懂事,學習從來不用我們操心。這孩子心眼兒還好,她這么些年,連村里后山上那老人,她都能經常去看望。說明這孩子心善孝順,是個好孩子。我不信這樣的孩子,會嫌棄家里窮。我和娟兒雖然沒本事,但是我們一點也沒少疼她。我的閨女,我有信心。”
夏志元語氣沉重,這一場慶祝的宴席,本應是喜慶歡樂的氣氛,卻菜還沒上來就變了味兒。
一家子都聽出夏志元語氣有些悲憤,他向來敦厚老實的,見了誰都是寬厚溫和,今天突然間說了這么番有些悲憤的話,一家子都有些不適應,氣氛更加尷尬。
夏芍卻是看向父親,心中感動之余,不由唇抿得更緊。
奶奶江淑惠也聽不下去了,皺眉說道:“秋琳,不是媽說你,今天你大哥請一家人吃飯,就是給小芍子慶祝的,好好的,你說這些做什么。”
蔣秋琳笑得有些尷尬,見丈夫瞪過來一眼,她這才笑著說道:“媽,瞧您說的。您還不知道我?我向來是有什么說什么,直爽性子。我這不是也是好心問問嘛,哪知道大哥大嫂不愛聽……”
“誰愛聽?今兒請的是什么席?要說也家里說去。”江淑惠的性子軟,在家里都是夏國喜當家做主,她很少擺出長輩的姿態來訓斥兒子兒媳,今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說了兩句。
“媽,我覺得秋琳說的沒錯。今兒大哥大嫂請席是沒錯,不過都是一家人,說說也沒什么。什么事都是有利有弊。大哥大嫂真以為去外面讀書這么容易?”這時,夏芍的大姑夏志梅開了口,她在東市一中當老師,已是教導處的主任,原本她說話就像訓話,很是嚴肅,如今更是帶著些威嚴,“大哥也別不愛聽,我在學校教學生多少年?我最知道這些學生的想法!現在的孩子,哪個不攀比?這個年紀正是青春期,愛玩、自制力差,對什么都好奇。你以為孩子去外面讀書就好?青市那是省會城市,新奇事多,到時家長不在身邊,沒人管,孩子很容易就學壞了。”
接著,夏志梅就舉了幾個例子,說是學校里考上來的一些鄉鎮的學生,在看見城市孩子的生活和花銷以后,覺得自卑,變著法兒地跟家里要錢,心思都放在了攀比上,學習成績也一落千丈。
她說的有理有據,李娟臉上早就沒了剛剛的喜氣,她越發擔憂地看向女兒。女兒從小就乖巧,要是去了外頭學壞了,還不如就在東市一中讀書——原以為考去青市是好事,怎么還有這么多叫人擔心的事?
“那我閨女考去青市,照你這么一說,還是個錯兒了?”夏志元皺了皺眉。大妹說的話也有道理,他心中明白,但是先不管以后怎么樣,至少孩子考上青市一中是件喜事,他今天宴請賓客就是為了慶祝這件喜事。
今天就不能叫孩子好好高興高興?要說這些事就不能過了今天的宴席,回家再另外說?
非得今天說?
見大哥生了氣,夏志梅語氣這才緩了緩,“小芍被青市一中錄取,當然是好事。我們也只是幫大哥分析分析,你們也掂量掂量家里的情況,看看孩子到底合不合適離開家到外面讀書。”
“二姐說的有道理。”小叔夏志濤點頭說道,“大哥,現在這個社會,沒本事受了欺負都沒地兒說去。學校里也是個小社會,小芍要是在學校里被欺負了,人家家長要是比咱們有本事,咱連個給孩子說理的地方都沒有!就像你去年在廠子門口被人打了,一句打錯了人,付點醫藥費就完了?你要是個有頭有臉的人,人家一眼就認出你來了,還能打錯了人?就算打了咱,咱也有本事叫對方不好過!你看看大姐夫。”
夏志濤邊說邊看向夏志梅的丈夫劉春暉,“大姐夫的生意做得多大?家里有油料加工廠,現在又辦起了廠房,跟國內一線的品牌汽車公司簽了合同,生產配件。在咱們東市就屬于有頭有臉的人。你想想,要是大姐夫被人打了,對方能好過?別說是大姐夫了,就說是我,現在在建材市場里,也沒人不認識我。誰敢欺負到我頭上,他都得掂量掂量!”
劉春暉趕忙笑著擺擺手,做出副謙虛的模樣,卻面有紅光。
夏志濤繼續道:“我聽說大哥的廠子這兩年不景氣吧?好多人都離開了,另謀出路去了,大哥怎么還守著這么個連工資也發不下來的廠子?現在的社會在變化,人得拼搏!出人頭地才能叫人看得起,老婆孩子也不跟著受欺負。”
夏志濤言辭激烈,席間氣氛更是寂靜沉默。
夏志元和李娟兩人被說得臉上漲紅,一開始夏志元還有些氣憤,此刻卻是不言語了。
夏芍卻是淡淡皺著眉,內心嘆氣。小叔的話也不能說沒道理,社會現實確實是這樣。父親被打的事,他們不知道其中細節,自然不知道她已經給父親把場子找回來了。這要是換做前世,她沒有這些本事,哪里能打上億天?哪里能在東市黑道立威?
若是前世自己家里,父親被人打了,這虧還真就吃定了。別人哪有可能親自提著補品上醫院道歉,還結了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