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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先看看這些展品。楊助理如果有事,那就先去忙吧。我一會兒自己過去就行了。”夏芍回頭笑著說。
“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著夏小姐,既然您想先看看展品,那就請隨意。拍賣會開始之前,我再帶您過去。”
楊啟職業化地一笑,卻獲得了夏芍的好感。香港大集團的高管,職業素質不錯。畢竟東市的經濟剛剛開始發展,現在還是不起眼的三線小城市,被派來陪著她這個身份不明的人,一般的人心里都會犯嘀咕的,何況楊啟還是董事長助理,屬于高層管理人員,副總級別,被派來陪自己,她原還以為會看見他不以為然的目光。卻沒想到,他倒是極有職業素養。
展廳中的玻璃展柜里放著今天要拍賣的物件,從字畫瓷器到玉器家具都有,這些物件已經在此展出了三天,今天便會拿出來拍賣了。
1997年的時候,藝術品拍賣市場剛剛走熱,國內還沒有實力特別雄厚的拍賣公司,或者說,古玩拍賣還沒怎么興起。東市還沒有拍賣公司,老藏家還是喜歡找信得過的古玩行,私下交易,對拍賣會上的物件真假心存疑慮。東市政府因重視這次拍賣會,特地從國外請了一家拍賣公司來主持,又請了京城的專家,對藏品進行了鑒定,確保這次的拍品是真品。
夏芍立在展柜前,看起來像是在其中的拍品,事實上心中已是盤算了起來,日后是不是成立家拍賣公司。
“夏小姐?”
這時,身后傳來一道男人驚喜的聲音。
夏芍回身,見竟是陳滿貫。
“陳伯伯來了?”
“呵呵,是啊。我還要多謝李老,要不是李老,我還拿不到邀請函。”陳滿貫笑了笑,表情倒沒什么不自在。
夏芍感覺,自從那天在山上陳滿貫大哭一場懺悔之后,整個人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現在再看他,臉上的灰暗之色淡化了不少。看來,上一世他沒能過去這一劫,可能就是因為心境上沒什么變化。倒是沒想到,自己把他一通狠說,倒是讓他看開了不少。
“能在這兒見到夏小姐真是太好了,我對夏小姐的眼力十分佩服啊!我在夏小姐這年紀的時候,剛剛進入古玩行,那時候還是學徒,眼力跟夏小姐可是沒法比的,哈哈。”陳滿貫哈哈一笑,聽著倒不像恭維。
夏芍笑著搖頭,“陳伯伯在古玩行里幾十年,論眼力還是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這話夏芍可不是說假的,她雖然有天眼的能力在,但卻不想太過依賴,能有機會學些東西充實自己當然是好的。
“陳伯伯來了正好,不如我們一起看看這些展品?”
陳滿貫自然欣然接受,兩個人沿著玻璃展柜一路看過去,楊啟很敬業地跟在后頭,面帶微笑,只聽不語。
三人邊走邊鑒賞,但走到一處展柜前,夏芍卻停住了腳步,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展柜里,一只鈞窯水仙盆,盆底有一塊紅色,如同祥云的圖案,非常的漂亮。下方的標簽上的年代寫著:北宋。
陳滿貫嘖嘖了兩聲,“就是這只鈞窯瓷盆!這可是這次拍賣會的重頭戲!鈞窯掛紅,價值連城啊!李老向來喜愛收藏瓷器,雖然他最愛的是青花,但只要是名窯,他均有涉獵,這次的這只鈞瓷只怕是他的了。”
夏芍自從見了這瓷盆眉頭就沒舒展開,過了一會兒說道:“我看還是被博物館收走比較好,這是墓里出土的。”
陳滿貫一愣,接著笑著說:“夏小姐說的對,這地面下的東西,按理說是該歸國家所有的。不過,有的早就在藏市上流通好多年了,也說不清來路了,有人就說是祖輩傳下來的,國家沒有證據,也不好主張權利。不過,我看這只鈞瓷可不見得是墓里的,宋代墓葬發現的不少,但是從來沒出土過鈞瓷,反倒是元代墓葬里有出土過。這標簽上的斷代寫著北宋呢,市里請了京城的老專家鑒定,十有八九是不會錯的。”
陳滿貫還沒忘記那天夏芍教訓他以前走私的事情,以為她是不喜國家的東西被私人所有。
夏芍卻是一笑,還是搖搖頭。陳滿貫沒明白她的意思,她之所以敢如此斷定,是因為這瓷盆此時在她眼中,外表裹著一層陰煞之氣。如果不是在風水不好的墓穴中形成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后天有人挖掘盜洞,壞了墓中的風水,久而久之沾染上的。
中醫中講究陰陽,認為陰虛則血不足,陽虛則氣不足,一定要陰陽平衡,人才能健康。而玄學易理中,則有陰煞和陽煞的說法。
所謂煞,就是說破壞陰陽平衡,對人產生不利影響的外界因素,可以稱之為煞。陰煞是指陰氣過重所形成的煞。陽煞則反之。
平時人一陰陽失調,就容易生病,更別說遇見煞了。
這件瓷盆陰煞聚集,要是放在博物館里倒沒什么,要是放在家里時常近距離觀看,長時間接觸,必定沾染入體,導致陰陽失調,對身體很不好。身體不好,事業、運勢之類的自然也就會受到影響了。
陳滿貫看夏芍笑容里似乎有深意,不由生出了好奇之心,剛想問個明白,就聽見后面有人跟他打起了招呼。
“喲,這不是陳老板嗎?最近在哪發財啊?”
☆、第一卷 重生之始 第三十二章 一點報應
夏芍和陳滿貫轉過身去,見一個身量中等油光滿面的男人笑著走了過來,身邊還挽著高挑靚麗的女人。
夏芍一眼就認出了這人,吳玉禾,以前陳滿貫沒生意失敗前,他算得上是東市古玩行的二把手,如今陳滿貫落魄了,吳玉禾便成為了東市最有名頭的古玩商,在省里的古玩行里也是說的上話的人。
夏芍既然打算涉足古玩一行,周教授走后,自然就將東市數得上的人物都熟悉了一遍。
這吳玉禾,從面相上來說,笑起來眼睛一大一小,雖有財富,卻是詭詐之人。憑他打招呼的話就能聽出來,陳滿貫在東市也算是名人,身為同行,吳玉禾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近況,這話純屬揭人痛處。且此人奸門生有黑痣,主外情,心多淫欲。
夏芍看向吳玉禾身邊的高挑女人,卻發現一道肆意的目光打量上了自己,她抬眼望去,正對上吳玉禾淫欲外漏的目光,不由皺了皺眉。
陳滿貫這時笑了笑說,“吳老板啊,你還不知道我么,還是老樣子。只不過托了朋友的福,得了張邀請函,這才進來會場看看。我是一想到這會場里有些好物件,這心就跟貓抓了似的,畢竟十來歲就古玩行當里混了,我也算是老藏友了,呵呵。”
陳滿貫的表現讓夏芍滿意地點點頭,面對對手的擠兌,他也算沉得住氣,沒把托了李伯元的關系得到邀請函的事說出來炫耀,也沒表現出生氣來。看來他的心境有所變化之后,處世之道上也是看透了不少。
吳玉禾哈哈大笑起來,“我看陳老板現在還是混得不錯嘛!身邊這位小姐很清純很漂亮啊。”
陳滿貫一聽這才皺了眉頭,“吳老板,我想你是誤會了。夏小姐不是我帶來的,我們是在會場里遇上的,就一起看看今天的拍品。”
“我懂,我懂。”吳玉禾笑著看向陳滿貫,遞給他一個我們都是男人,你不說我也懂的眼神。目光卻是又在夏芍身上打量了起來,真清純啊,還是學生吧?嘖嘖!這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跟自己身邊這妖嬈的女人完全是兩個味道,他怎么就沒想到找兩個來嘗嘗鮮呢?陳滿貫都落魄了,都能找到這種女學生,可見也不用花幾個錢。自己以前怎么就沒想到呢?找這些學生,既便宜,還干凈,最主要的是清純稚嫩。
吳玉禾打量夏芍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伴身上,女人也是看向夏芍,面色不善。這么小就出來傍大款!傍的還是個落魄的!
“吳老板,夏小姐還是學生,她是來參加這次拍賣會的,你真的誤會了。”陳滿貫皺眉說道,又看向夏芍,一來怕她會生氣,二來也不想再和吳玉禾說下去,于是說道,“夏小姐,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好。”夏芍笑著點頭,非但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反而笑容越發甜美。只是臨走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的裙角,似乎那里碰了塊臟東西,稍稍俯身拍了拍,這才沖吳玉禾和旁邊的女人禮貌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剛剛轉過身,楊啟便禮貌地揚起職業化的笑容,說道:“夏小姐,時間差不多了,我帶您去見董事長吧。”
夏芍微微一愣,時間差不多了么?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吧?她抬起眼,正對上楊啟眼底隱含的笑意。
夏芍會意過來,心里有些感動,也不辜負楊啟的好意,輕輕點頭說:“好,那就麻煩楊助理了。”
“榮幸之至,您這邊請。”楊啟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動作,恭敬地帶著夏芍和陳滿貫走了。
這戲劇性的一幕看得吳玉禾一愣一愣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助理?董事長?什么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