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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副模樣倒是看得兩人都是一愣,陳滿貫更是將夏芍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一看不免心驚,這女孩子也就十五六歲吧?可氣質卻是沉穩,至少她這種氣質,他還沒在任何一個這個年紀的孩子身上見到過!
周教授見她這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也不免收斂了笑容,“好好好,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不妨幫我看看吧,最近剛好有件事拿不定主意,你幫我看看到底怎樣比較好。”
原來,前段時間,周教授在京城的家里來了個電話,說是他在村子里也住了些年了,想接他回去。原本周教授一直是想在村子里教書的,這也是當初他父母的遺愿。可是京城那邊孩子們也成家了,他也有了孫子輩,幾年不見卻是挺想念,再者孩子們工作忙,他回去也可能幫著帶帶小孫子,頤養天年。
一方面,周教授放不下村子里教書的事,另一方面,又想回京城享受幾年天倫之樂,兩下猶豫不決。
“你幫我看看,我到底怎么決定能好一些?”周教授看著夏芍。
夏芍卻看了看周教授,唇邊帶起一抹笑意,“教授,其實你心里早就做了決定,干嘛還問我。其實,你已經決定要回京城了,我說的對么?”
夏芍說的不緊不慢,周教授卻是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夏芍一笑,看向周教授的臉,“您唇邊法令突顯,說明最近有搬遷之事,您根本就已經下定決心回京城了,這些天說不定正琢磨著收拾東西呢,是吧?”
周教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真是神了!這事我誰都沒說,連周旺家兩口子都不知道。我打算等我收拾好東西,再對村里的老少公布這件事,免得大家都上門來看我,我再覺得不舍,到時跟京城的孩子們說改變了主意,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其實,他雖早有決定,但這時卻故意不說,拿來試探夏芍的。沒想到,她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還真神了……
夏芍自然也知道這是周教授試探自己,不過,她心里此時卻是生出不舍來,她也舍不得這位慈祥的老人離開村子。
不過,夏芍最終卻笑了笑,“教授放心回去吧,從面相來看,您晚年在學術上還會有所建樹,還是京城適合您。只不過,我看您太陽穴上方有青筋出現,這說明遷移宮有點問題。你回京城的路上,一定要保管好財務。還有就是做好分內之事就好了,切勿多管閑事。”
周教授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表情喟嘆,“隨便看一看,就能看出這么多事來,我就說咱們國家的文化博大精深,偏偏有些人非說是迷信。依我看,就很準很玄乎嘛!有西方學者表示,這是一門精深的統計學,我倒是有點認同。”
夏芍笑了笑,“有太多半路出家的人,壞了這一行的名聲。這一行有傳承的太少了,也不怪別人誤會。”
“唉!說的也是。”
“對了,教授。這事您還得幫我保密,暫時別讓我家人知道。”
周教授一愣,接著嘆氣,“知道了,你們這一派是有傳承的,我是不會讓你斷了傳承的。等你日后長大了,能自己做主了,再跟他們去說吧。”
夏芍笑著點頭,這才放下了心。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卻把旁邊的陳滿貫給看得急了。這時,他已經完全收起了輕視的心態,一開始他聽說夏芍學的是這些,心里也有些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小小年紀學什么不好,非學這些神棍的手段,將來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他哪里知道接下來周教授問的事竟然就應驗了!他如今正逢霉運,雖說是不太信這些,但人走到絕路上了,也不介意試一試這些法子,于是便看向夏芍,支支吾吾開了口。
“這位……呃……”
陳滿貫支支吾吾,一開口竟發現不知怎么稱呼夏芍。
好在夏芍笑著看了他一眼,“陳伯伯有什么事,就問吧。”
陳滿貫一愣,“你認識我?”
夏芍點頭,她也是剛想起來,這人在東市乃至省內的古董界里曾經可是名聲響當當的人物,只可惜生意失敗,從此一蹶不振。至少上一世是這樣的。
“陳伯伯,你要是想問事業上的事,我只能說,你面色灰敗,鼻梁上有青筋,這不僅在命理上是運勢受阻之相,在中醫上講,這叫血脈不通,您身體不太好,有空去看看醫生吧。”
夏芍語氣雖淡,話卻字字有聲,聽得陳滿貫瞪大了眼,她還懂中醫?但接著卻是苦了臉。
他自從生意失敗,這三年來起早貪黑,心力交瘁,要說他身體不好,他是信的。可他現在哪里有心思去看醫生,即便查出有點病來,也沒錢治啊。
“那、那你幫陳伯伯看看,我這面相,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么?”陳滿貫著急著問道。
他卻沒看見,夏芍垂眸,喝茶之時唇角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稍逝。
此時要是唐宗伯在這里,一定會對夏芍吹胡子瞪眼睛,罵她不把玄門當回事了。他可是成天嘮叨著,玄門是有傳承的門派,在江湖上很有身份,一般交情未到,是不會給人主動看相的。
比如說周教授,夏芍對他有感激之情,且二人有師生的情誼,因此方才指點他幾句也就算了。陳滿貫和夏芍可是半點交情也沒有的,但她卻沒等陳滿貫開口,便先指點他了。
其實,夏芍這么做,自然是有目的的。
陳滿貫在古董界也算是老行家了,如今生意失敗先不說,他的眼力和人脈還是有的。自從方才認出他來,夏芍就心里就打起來算盤。
她有心在東市的古玩一條街上開家古董店面,今年是東市經濟開始復蘇的一年,現在開一家店,正好乘上這陣經濟發展的風,很快就會賺錢。但她還要上學,肯定不能自己打理,找個人幫她就成了問題。
以夏芍此時的年紀,別說是找個在古董界里有名頭的人,即便是此時生意失敗的陳滿貫,對她也是不以為然的。
員工對老板不以為然,這生意也就別做了。所以,當夏芍覺得陳滿貫正是她要找的人時,先制住他,讓他從心底里敬畏自己,也就成了首先要做的事。
夏芍心里盤算,面上不說話,卻把陳滿貫急了個不行。
“哎呀,我說小夏,你快幫我看看啊!我到底能不能東山再起?”
直到陳滿貫又問了一遍,夏芍才抬眼看向他,只是表情也慢慢嚴肅了下來。
“陳伯伯,你兩額飽滿而圓,無紋沖無痣斑,雖然你的臉色現在看起來灰敗,但當初一定是極有光彩的。你這種面相在相學里叫做‘橫財’,也叫‘偏財’!可見你在當年事業春風得意的時候,干了件撈偏門的事。這偏門雖然可以撈,但是多行不義,撈多了可是要破財的。你入的是古董這一行,在這一行里所謂的偏門,又可以稱之為橫財的,也不過是造假、走私這兩條道兒。不過我看你這一劫這么嚴重,想來不是前者。我說的對不對,你自己心里清楚。”
這話聽在陳滿貫耳朵里,當真如同平地起雷,炸得他頭腦嗡地一聲,登時就站了起來。他走私的事,連公安局都沒查出來,她就這么給看出來了?而且還說的有理有據,連他撈的偏財是走私,她都看出來了……這、這這……
周教授一看陳滿貫的表情,就知夏芍說準了。他不由再次審視起了自己的這個學生,他這些年來,只覺得她聰明、悟性高,也看出這孩子將來不會簡單,但是沒想到,她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這小小的年紀,在玄學上就有如此造詣,她真是越來越叫人看不懂了。他教書三十多年,唯獨這學生是最讓他看不明白的。就拿此時來說,連他都不敢把她當個15歲的學生看。
陳滿貫此時也是顧不得夏芍的年紀了,他滿心覺得玄乎,又有些驚懼,當下就顧不得年長的面子,說道:“大師!大師,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也嘗到苦果了,您給我指條明路吧!拜托您了!”
夏芍正喝茶潤喉,一聽這稱呼,差點沒把茶噴出來。雖然她早知日后要習慣這稱呼,但她還是覺得很囧,主要是以前的觀念太根深蒂固了,她總覺得這大師叫得好像神棍!
喝了口茶壓了下去,夏芍說道:“我看你五官還算有力度,但眼神散漫,明顯架不住,可謂轉運的時機還沒到。而且你多行不義,該有今天這一劫。這一劫可不算小,看你的面色,怕是不容易過去的。倘若過不去,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夏芍這話可不是說假的,陳滿貫的面相來看,如果這一劫過了,他還是有后運的。但很顯然,上一世他并沒能過去這劫。
當然,既然夏芍想讓陳滿貫幫她打理古董店,也就是說,他這一世肯定會過了這一劫,但她卻不會輕易松口。畢竟這種人,如果不給他下一劑重藥,讓他記住了這個教訓,徹底洗心革面,日后假如還犯,那這種人,她用起來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