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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旦乖乖頷首,目送他離開。
但接連六日,李霧都不曾回來,只道有其他要事耽擱了,卻沒有說過幾日去見父親的事情要推遲,她覺得應該是近日有人在緊盯著他,致使他較難脫身。
這一日容旦去探望完父親,她先前擔心父親仍不習慣,但好在他氣色漸漸好了一些,情緒也很平靜,甚至讓她好好代自己彌補。容旦覺得父親是已然慢慢接受,不想長英侯府背上污名才不肯認,其實心底已在反過,但靠在遠處墻邊觀察他們神色的林絕并不覺得。
林絕側眸看著容旦深信不疑的樣子,想起了她的外祖父,乃是有名的忠臣,忠厚良善,只得其母一女,晚年與夫人歸隱山林,不問世事。她這性子不像其父,倒更像她母親那邊。若身為男子,也會是個正直仁義的臣子,不過太容易輕信他人。
他不由想到兒時的事情,習武師傅是個喜歡游歷世間的人,閑暇時便會跟他們說起他遇見的那些人和事,有回聽到俠士教訓作惡多端的地方惡霸,那時的容旦不過四、五歲,又聽到師傅口中的俠士是名女子,兩眼綻光,小拳頭握得粉粉圓圓的,說以后也要當個行俠仗義的女俠。師傅也當真,想悄悄教她武功,她也耐得住累,但她那奶娘不好糊弄,練了兩天,師傅便被長英候叫去了。
她哭得厲害,李霧哄騙她去練舞也同樣可以,兩相比較,長英候夫婦自然同意了。
林絕有瞬惘然,從前沒發現,原來自己還記得這些事情,細致到當時她的神態模樣。
兩人準備離開,容旦躬身垂首靠近大門的時候,正想著見到李霧他要不說實話,要怎么套他 的話,一獄卒押著的渾身是血的囚犯突然昏倒,倒在了她身上摔倒在地,看著躺在腳邊血肉模糊的人,她將要尖叫出聲,一旁的林絕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壓眉輕斥,“勿要大呼小叫。”
容旦白著臉,抖著身子不停躬身認錯,因為不敢出聲怕被聽出異樣,愣了下后,便伸手學著以前府里說錯話的下人扇著自己的臉。
林絕全然未料到她會這么做,下意識就要伸手制止,指尖動了動險險克制住,“夠了。”說完提步離開,她也連忙跟上,肩上和胳膊手背濕濡的一片血漬,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擦。
等回到馬車上,她僵著身子,雙手置于膝上,看著手背上的血,又想到方才那個人,她從沒見過這么血腥的畫面,不禁手都抖了起來。
林絕始終看著她,見她驚嚇過度都忘了去擦手背,沉默片刻,拿出帕子伸手幫她擦去,“這血也是水,不要去想這是哪里流出的,只當是尋常沾了顏料的水就好。”
他的力道不算輕柔,血跡擦去后,留下了一抹紅,他大概是沒想到她的肌膚會這般嬌嫩,頓了頓,力氣輕了一些。
她怔怔看向林絕,他長睫微垂,凝神擦去血跡,薄唇色淺抿直,清雋的眉眼仍透著拒人千里的淡漠。注意力不覺被轉移,那副畫面也消失在了腦中,他似是察覺她的視線,抬眸四目相接,她看到那褐色琉璃般的瞳孔里自己呆愣的面容。
后知后覺,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兩人靠得極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