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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改了口,林絕不禁看她一眼,倒是機靈。
林絕說要緊跟,容旦便離他只有一尺的距離,他甚至能聽到她因緊張而急促的氣息聲。
倒也不是忍受不了旁人這般靠近,只是注意力總是不經意被她帶了去,他驀然停下腳步,容旦險險就要撞在他的背上,還好及時停住。
“不必這么近。”
容旦以為會讓人瞧出不對勁,忙退后了一些。
兩人走進大門,迎面便是一股陰森的冷氣襲來,容旦嗅覺靈敏,動了動鼻頭,還聞到混雜在空氣中的血腥之氣,隱隱還能聽到人受刑的凄厲叫聲。
她瞬間聯想到了父親,怕他是不是也受過了刑罰。
林絕又先一步猜到她所想,解釋道:“官員與尋常人不同,未有確鑿證據前不會亂用刑法。”但不是不會受到刑罰。他沒道出最后一句,李霧拖到今日才讓容旦來見她父親,無非就是想等他之前受罰留下的傷好一些。
林絕每日都會來一趟,獄卒早已與他相識,目光隨意掠過容旦,看他換了個小廝也沒覺得有什么奇怪,丞相之子身邊的下人能少嗎,頭次見面,留了個心眼就放他們進去了。
容旦盡力做到面目平靜,背脊卻微微冒出了冷汗,小小松了口氣。
越往里走,血腥之氣越濃,慘叫聲纏繞耳邊,這些對林絕而言,只覺吵鬧,微微皺了皺眉,所以他素來都會先堵住他們的嘴。
而容旦垂首看著腳下避無可避,遍地的鮮血,咬了咬牙,小臉雪白,握在手中的筆幾乎都要被她折了,腹中翻江倒海,心想不用林絕提醒,她也斷不敢抬頭去看。
帶路的獄卒陪著他們走向深處,地面較為干凈,只有一股潮濕的味道。
待看到父親的面容,容旦濕了眼眶,將眼淚逼了回去,等獄卒走了,才敢落下。
林絕垂眸看到她發紅的眼尾,輕緩道:“時間不多,去吧。”
端坐在草席上的長英候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神色驚詫。
她幾乎是沖了過去,淚水潸然,“父親。”離開那日,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見父親便被送出了城,不想再見面卻是這般場景,虎虎生威的父親面容消瘦,衣發雜亂,滿面的疲憊狼狽之色,“你可還好?”
“你怎么回來了?”長英候聲音粗糲,滿是責怪之意,“你不該回來啊,旦兒。”
容旦不說話,只是埋著頭哭,想起她時間不多,擦去了淚水,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證,“當年的事情不是您做的,對嗎?”
長英候長嘆一聲,摸著她的頭,自責難當,“是父親不好,連累你至此。”他雖不想當著她的面承認,但證據掌握在李霧手上,他否認也無甚用處。
容旦怔怔看著長英候,全身瞬間無力,真是父親做的,她慢慢搖頭,“父親永遠是我最好的父親,旦兒對您沒有絲毫怨言的。”這一點不會因為其他東西改變的。
長英候眼眶也有些濕潤了,看著容旦,“他對你倒是用情至深,還送你來看我。”
容旦驚愣于長英候怎會知曉此事,她不知道李霧早就將他和容旦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他的命是他的掌上明珠換來的。
長英候微瞇眸子,別有深意地看著容旦,她心性肖其母,性子純粹,重情重義,不愿做違心之事,倘若有一半像他,他也能有個最有力的幫手,但即便如此,她也仍是他最后的武器。
長英候苦笑一聲,嘆道:“只怕這么深的仇恨,有朝一日,他會后悔,傷到的還是你。所以能逃趕緊離開他,父親這一生有你和你母親便已足夠,已無遺憾,但旦兒還小,要高興的過以后的日子。”
“有人來了。”林絕走來打斷父女兩人,容旦慌忙擦淚,長英候徐徐向林絕道了聲謝,林絕淡淡掃了一眼未理,隨口問了幾個問題便帶著容旦離開了。
回到馬車上,父親的話猶然在耳,容旦心事重重,惶惶不安,他會后悔嗎?
“我可以去見哥..李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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