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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辰說的基本是實話,但柏川從來沒有訂不到套房和頭等艙的時候。至于衣著和餐飲的品味,柏川確實有些高標準,只是淺辰沒說出他經常穿自己的T恤、兩人一起吃路邊攤的事實。
源風并未死心:“那你為什么要和我復合?”
“這你還看不出來?之前覺得你做得很過分所以不理你,現在看你都生病了,有了報應,我就原諒你了。”
原本覺得很對不起柏川,但一想到柏川是如此堅強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淺辰的擔心便減少了一些。
與此同時,喧鬧的夜店中。
已近十二點,舞池中的人們搖頭晃腦地亂跳,很多都已因為音樂的節奏而忘記了自己的所在。每夜凌晨正點都有幾個壽星等待DJ的生日祝福,而朋友也將他們團團圍住,歡樂澎湃的氣氛正濃……
有段時間淺辰和柏川特別喜歡來這個夜店。理由是淺辰喜歡這里的音樂,就算談戀愛不用泡妞了,他也要來這high一下。
一次俱樂部派對上,兩人戴著面具,在四周的喧鬧都將他們淹沒在黑暗中時,偷偷躲在角落擁吻著對方……并且很幸運地,沒被任何人發現。
這一刻,同一個角落。
一大堆空酒瓶七零八落地倒在桌子上。柏川的手機上有很多米糕催促回家的短信和未接電話,而他伏在酒桌上,已醉得不省人事。
凌晨兩點過。
盡管有習慣時刻開著手機睡覺,但已沒有了等待的人。所以熟悉的短信鈴聲響起時,淺辰幾乎立刻就從睡夢中驚醒了。坐起來拿過手機,看見已改成“未命名”卻早就背下的號碼,淺辰遲疑了很久才打開短信。
然而,內容卻是一片空白。開開關關幾次都是空白。開始淺辰以為是手機的問題,但重啟之后還是一樣。于是,他回了一個“?”過去。
過了接近十分鐘,柏川才回了一個“發錯了”。
淺辰又在源風身邊躺下,但已經完全沒了睡意,耗了足足一個小時才總算睡著。
凌晨四點左右,來電鈴聲響起。
淺辰不耐煩地翻身坐起來,接通了電話,又摸了摸微微睜眼的源風的頭發,悄聲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米糕先生,有什么事白天說不可以嗎?現在天都還沒亮啊。”接通電話的淺辰怨氣十足。
“我就跟你說一句話,說完就掛:柏川酗酒過度胃出血,現在剛送到醫院搶救。再見。”
“什么?!你等等,他怎么會去喝……”
電話那一頭早已只剩忙音。
腦中只剩空白的淺辰迅速回房換衣服,卻看見源風又睜開眼模模糊糊地問道:“小淺……怎么了?”
“工作上的事,我出去一個小時就回來。”淺辰套好衣服,連頭發都還亂蓬蓬的,“你先睡覺,不用等我。”
源風點點頭,又抱著枕頭睡著了。
淺辰抵達醫院的時候,柏川還在危險期。
介于柏川的身份問題,急救室外并沒有太多人,只有米糕、柏川的兩個助手和保鏢。米糕急得滿頭大汗,連平時下班后都沒有皺褶的襯衫領口都被他揉成一團亂。
淺辰剛一靠近,他第一次以大怒的口吻和淺辰說話:“如果柏川出了什么問題,十個你加起來也別想賠得起!”
淺辰被罵得一頭霧水,但還是相當識相地放低身段:“現在他的情況怎么樣?”
“我怎么知道?你沒看到正在搶救么?”
沒想到碰了個大釘子,淺辰看了看急救室,又問道:“他怎么了?怎么會突然喝這么多酒?”
米糕高高地挑起一邊眉毛,像是在努力壓抑住即將爆發的脾氣:“你還問我?你說呢?”
“……是因為我嗎?”
“柏川這些年果然不行了,因為某些自私自利做事不負責任不計后果的人可以這樣,真是讓人失望。”
淺辰一時氣不過:“我說高先生,你能不能好好講話?”
經他這么一說,米糕好像也冷靜了一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周前他就開始天天泡酒吧,每天都是三四點醉著回來,第二天七八點又起來工作。今天他喝得最多,就成你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淺辰靜靜聽他說完,垂頭沉默地站在一旁,一直到昏迷的柏川被醫生護士們推出搶救室,才總算抬起頭跟他們一起趕往病房。
但是他只是停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
其實并不愿意相信米糕說的話,也不愿意相信病床上的人是柏川。
這個人臉色白得可怕,平時形狀美好的嘴唇也因為失去血色而變成細長的縫。一整張床上,唯一的顏色好像就只有濃黑的睫毛,以及凌亂散在枕頭上炭一般的碎發……
一直以來柏川在淺辰的心中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就連之前被關入看守所、幾近身敗名裂的時候,他表現出的冷靜都超過常人的想象……所以,前一日在皇天試鏡廳中遇到的柏川,才應該是真正的柏川。
但淺辰也曾考慮過,或許這個人的內心并沒有安全感。
在兩人在一起之前,柏川就總是做出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事:即便不愛展倩,也要和她住在一起;即便沒有喜歡的人,也總想著要結婚……各方面都理智強悍到極致的柏川,在“家”這個概念上,竟有著比女人還要強烈的執著。
想要結婚,是因為過于傳統,還是因為一個人太久了,或因為親眼看到親人的死亡,心中有負罪感而需要排遣這種猶如黑洞一般的恐懼……或是寂寞?
淺辰不會有機會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