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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澤穿了件黑色的羊毛衫，里面套了一件襯衣，林曦想起她重生后，第一次見到阿澤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穿的。

四年過去了，他比那時長高了些，也越發(fā)俊美了。

再過六年阿澤……會變成什么模樣？一定會變得更讓人著迷吧……

再過六年……她會變成什么模樣？林曦腦中浮現(xiàn)出那個毛發(fā)落盡，骨瘦如柴的自己，再好的粉，也遮不住她的憔悴……

宋澤收好保溫杯，見她呆愣愣地看著他，不由問：“想什么呢？”

“在想……”林曦想到那天，莫名一笑，“在想，那天你為什么會相信我說的話。”

“哪天？”

“就是高二寒假那天，我去你家找你，說我把書本上的知識忘光了的那天。那么荒誕的話，阿澤你居然真的相信了。”

“我一開始也不信的。”

“哎？”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哪怕被你騙著，也甘愿。”

徐徐笑意在他臉上漫開，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阿澤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說不出是陽光更暖，還是他的笑更暖一些。

阿澤真是……

林曦淺淺一笑，阿澤真是美少年。

宋澤促狹地說：“哪想到你居然是真的忘了。”

林曦睨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我演技超群，從頭演到尾？”

宋澤笑容寵溺，“那我就陪你演。”

就像現(xiàn)在，小曦不想讓他知道的，他就當(dāng)不知道。只要小曦開心，他便心甘情愿。

林曦：“服了。”

宋澤笑瞇瞇地看著她，“承讓。”

林曦舒了口氣，忽然問：“病理報告出來了吧？”

她的聲音平靜，可蒼白的手中緊緊抓著的被單，卻泄露了她的緊張。

即使以最寬裕的時間算，也該出來了。

林曦心里隱隱有感覺，上面會是什么結(jié)果，如果病理是良性的，阿澤早就告訴她了，不會等到現(xiàn)在。

宋澤頓了頓，才說：“嗯，前天下午就出了。”

聽他說前天下午就有了結(jié)果，林曦心里那一點不確定也沒有了。

她低著頭，目光散漫地落在醫(yī)院的白色被單上，小聲問：“幾期了？”

“pt1n0m0，1a期，原發(fā)腫瘤沒有轉(zhuǎn)移。”宋澤怕她難受，握住林曦的手，“小曦，我們很幸運，羅教授的建議是不用化療。”

“我這罪沒白受。”林曦扯了扯唇角，活躍了一下氣氛，“而且頭發(fā)也保住了。”

林曦更希望，病理結(jié)果是良性的，她這次是白受罪才好呢。

不過她也知道，她已經(jīng)很幸運了，可以這么早就把惡性腫瘤取出來。

宋澤安慰她，“肺癌1a期切除的五年生存率極高，更有許多沒復(fù)發(fā)的，會沒事的。”

林曦笑了笑，帶著努力過后依然如此的無奈和疲憊，說是生存率極高，可誰也不能拍著胸脯保證，她一定會沒事。

她連重生都經(jīng)歷過了，再小的概率發(fā)生在她身上，也不奇怪。

她這里已經(jīng)盡力了，其他的，只能看天意。

宋澤打開背包，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精美畫冊，放在林曦身前的小桌子上，翻開給她看，“我想明年畢業(yè)的時候辦婚宴，那時暖和，你覺得怎么樣？這是婚紗和禮服的圖樣，你可以先看看喜歡哪個，有喜歡的就先訂下來。”

林曦沒有去看畫冊，明年夏天距離現(xiàn)在，還有一年多，婚紗根本不用那么早準(zhǔn)備起來，阿澤會這么說，只是為了向她表明心意。

她不意外阿澤仍舊堅持結(jié)婚，只是選擇了她，注定要擔(dān)驚受怕。

可是，林曦不想放手，說她自私也好，怎樣都行，她就是……不能放手。

阿澤的手正緊緊地握著她的……

易地而處，如果生病的是阿澤，她也不會放開他。

可是……明白，并不能消減她心中的愧疚。

她垂著眸，試圖遮住眼中的不安，微微顫動的眼睫和輕輕咬著的唇卻出賣了她。宋澤捧起她的臉，輕輕地吻她……

蜻蜓點水一般，卻連綿不絕。

不是不想深吻，卻只能克制，剛做完手術(shù)的小曦連深呼吸都不能，更不要說熱吻。

淚水自林曦眼角流下，“阿澤……我害怕。”

和阿澤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飄在天空中的云朵般，隨意舒展、自由自在。

她當(dāng)然怕死，怕離開阿澤，但比起死亡，林曦更怕給阿澤帶去傷痛，就像上輩子的自己，帶給父母的……

她不想在阿澤的眸中，尋到無奈、疲憊、蒼涼的痛楚，像許多病患的家屬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