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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符合他那母親的品味。
比起之前談過合作的女人來說,什么樣的風格他沒見過,只是他有潔癖嫌臟,連手都不愿意跟她們握,但是論起外貌,這小丫頭又瘦又素,真不怎么好看。
陸邱庭看向手中的菜單,眼底一沉,將菜單放到玻璃桌上,這桌臺是可以旋轉的,他嗓聲清冷,娓娓慵懶:“以前總是我來點菜,今天,換個玩法。”緩緩的說:“古人常曲水流觴,當酒杯漂到誰面前,誰便做詩一首,做不出要喝酒。”
“這次規矩改改,用菜單替酒杯,我來說詩的上半句,直到有人答不出來為止,就讓她點菜。”
那幾位隨他來的上層管理,紛紛捧場:“這個玩法新奇。”
于是游戲開始,轉動桌盤的任務交給他的助理,沿著順時針方向,當菜單轉到第一個人面前,陸邱庭單手放在桌上,長指微蜷,指尖相互摩挲,卻是問:“鋤禾日當午。”
那人立刻答:“汗滴禾下土。”
玻璃桌盤轉動一下,菜單轉到下一個人面前。
“誰知盤中餐。”
第二個是位姑娘,軟軟糯糯的說:“粒粒皆辛苦……”
這下,所有人錯愕不已,沒想他出的詩句會這么簡單,一路問下來,皆是耳熟能詳的詩,包括李白的《靜夜思》,菜單便隨著桌盤順暢地轉下去,穩穩停住。
蘇南沫坐得端正,看向面前的菜單,再抬頭看他,粉唇抿得細軟,眼睛輕眨著,毫無壓力的模樣。
靜寂的包廂,倏地響起一聲低笑。
助理禁不住一抖,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家董事長,果然嘴角微翹,很細微,若不是在他身邊工作五年,根本看不出來,而且也很少能見到,那意味和以往有些相似,如同商業會議上冰冷心黑的老狐貍,宰人于無形之間,偏生優雅的事不關己。
“春蘭末了夏蘭開,萬事催人莫要呆。”
不知有意無意,他咬重了最后一個“呆”字。
“下一句是什么?”
蘇南沫:“……”
第十【計劃】
氣氛頓時微妙,琉璃燈垂在半空,橘黃的明光籠著彌漫開一絲曖昧,蘇南沫覺得奇怪,怎么到她這里難度陡升,其他人卻是詫異,面面相覷起來,瞧向她的眼神便意味不明,更加靜了下去。
她蹙起眉,面對男人冷峻的臉,見他薄唇輕動:“點菜。”
身后便有腳步聲接近,女服務員拿著點菜本和圓珠筆過來,站在她身側,蘇南沫看向桌上的菜單,眉心一展,從容地拿起它翻看。
陸邱庭靠住椅背,只靜靜地看著,她已經選好菜,抬頭對女服務員輕聲念起,才發現她眼尾有很淺的上翹,即使沒有表情,也盈著柔意,指尖不覺敲了下桌子,再低頭看腕表。
秒針不斷地走。
蘇南沫點了一半辣菜,一半清淡的菜,葷素同樣均勻,輪到點酒水時,猶豫的轉過臉來,撞進他鷹隼般的黑瞳,凝著銳色,漠然的說:“只要酒。”
無形的壓迫力更加真切,她于是硬著頭皮,將各類型的酒全點上。
姚寧看不過眼,好歹是自己的下屬,臉色不大好,向上座的男人問:“陸總,您跟我們的小蘇認識嗎?”話音一落,其余的人刷地支起耳朵,充滿好奇的盯著陸邱庭,他卻動也不動:“僅一面之緣。”
可不就是,母親發來的那些照片,現在還在他郵箱里。
這下,輪到蘇南沫驚怔的抬眸。
“只是那時候,她沒有看到我。”他停頓一下:“而且,我對她的印象不大好。”
對著他陌生的臉,蘇南沫還是沒有半點印象,不過也無所謂,將菜單還給服務員,她笑了笑,別人的看法她向來不在意。
等酒一上來,陸邱庭的助理拿起其中一瓶洋酒,笑道:“這是烏鴉龍舌蘭吧,上次讓一個財團老總喝醉,在酒會上唱起歌的酒。”率先拿過高腳杯,將酒瓶蓋打開,一一往杯里斟滿,服務員又端來檸檬汽水汁,細細傾進酒里調節味道,將酒杯分發到每個人面前。
談起那老總醉酒,同公司的管理們簡直印象深刻,尤其是接機的那人,對姚寧說起那天情形,說唱的是一首青藏高原,最后破音慘烈,這事還上過新聞。
在場的人忍不住笑,蘇南沫也是。
陸邱庭端起高腳杯,直起身,手指修長蘊著力量,酒杯折出的絢光襯著骨節分明,倒映進他的眼底,一閃即逝,朝她舉杯:“酒選的不錯,敬你一杯。”
慢慢一飲而盡。
蘇南沫的杯里滿著酒,心里不情愿,也不會喝酒,但是這么多人在,事關公司的利益,只得拿起酒杯:“敬陸總。”先啜一口,味道辛辣又夾著酸甜,一路迅速燒進胃里,便忍著辣喝完一整杯,清晰地感受著辣味沖涌上鼻腔,沖的腦袋發麻,越來越厲害。
她的脖子隨即透粉,散發著滾燙,瞳仁里漫起水霧,濛濛的眨巴兩下,放下酒杯,陸邱庭見她坐在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來,雙手捧起兩腮撐著桌,小臉粉紅,待了一會,兩手抹抹臉,又拎起茶壺,往杯里倒涼茶,大口地灌。
開席后,大家便各自聊各自的,十分熱鬧,偶爾助理端起酒杯,笑嘻嘻的說:“這也是很名貴的酒,大家都別浪費。”
蘇南沫防止自己喝醉,只敢小口抿著,腦袋里卻已經開始混亂,砰的一聲,酒杯重重擱在桌上,頭又低下幾分,急促地呼吸。
陸邱庭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拭起嘴角,沿著唇線斯文地擦,擦完折疊整齊放進西裝內襯,邊沉聲道:“這位小姐醉的不輕,我讓助理去叫兩個女服務生過來,帶她去車上,再送回你們住的酒店。”朝姚寧一看:“姚總監可有異議?”
助理卻立時起身,出去叫人。
姚寧也醉得身軟,想他一個財權龐大的董事長,不至于這么傻,會做出任何能威脅到事業的事:“謝謝陸總。”
正說著,助理帶回兩個略壯的女孩,都穿著酒店制服,在他的幫助下,一人架著蘇南沫的一條胳膊,踉蹌地走了出去,助理則跟在她們身后。
酒席還在持續,等到助理折回來,陸邱庭最后抿下一點紅酒,掃了他一眼,起身出門,腳步沉穩地走進電梯里,來到地下車庫,頭頂的燈管鋪著蒼白的燈光,空蕩寂靜,回響著他冰冷的腳步聲。
司機見他走來,趕緊下車去拉后座車門,車窗半開著,用來揮發酒氣,遠遠見她抵著車內墻,睡得恬靜,烏黑的睫羽長而密,隨著呼吸顫動,一片溫軟。
等他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陸邱庭坐得離她較遠,依然能嗅到酒味,滲著隱隱幽淡的馨香,身體不由得僵硬,充斥起不適感,忍不住解開一枚領扣,看向車窗外,眸色幽沉的沁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