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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日便是胡庸使臣來朝覲見,屆時,我們再同大哥哥一并回去便是。”
“胡鬧!”祁荀厲聲短呵了一聲:“這甚么地方,你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雖說眼下沒甚么戰事,可城鎮內到底是混入了胡庸人,這些胡庸人生性狡詐,還不知會出甚么岔子。
他每日忙于軍務,不能時刻顧及祁玥,祁家守衛侍從一應俱全,最是安全,她不在府里呆著,瞎跑甚么。
“阿娘的心意我也收到了,明日我便派人將你們送回綏陽。”
趙婉站在一側,扯了扯祁玥的衣袖,示意她就此作罷。她想過祁荀會生氣,本以為搬出侯夫人尚且能壓制一二,誰成想竟是不奏效的。
若她執意留在應鄆,恐怕會適得其反,惹人厭煩。
回去便回去,左右她的目的已然達到,若是不出意外,綏陽上下應在傳她同祁小侯爺的婚事了。
祁玥癟了癟嘴,她好不容易借此來一趟應鄆,想見的人尚未見到,如何能甘心。
她嘟囔著嘴問道:“右將軍今日可在營內?”
祁荀挪眼去瞧她:“你找他做甚么?”
“自是有話要問。”
祁荀蹙眉,他今日還未出過營帳,不知那蘇明遠身在何處。可祁玥難得來一趟,想來是想就上回求情一事親口道謝,他喚來陳崇,問了蘇明遠的去向。
“巧了。蘇將軍才回來,聽下邊的人說,好像還帶回一個姑娘。”
陳崇說得眉開眼笑,仿佛營內出現接二連三的喜報。他眼尾褶皺微斂,半點也沒瞧見祁玥怒火中燒的小臉。
她捏了捏拳,語氣里渾是敵意:“甚么姑娘?我倒是要瞧瞧。”
祁荀雙手環胸,‘嘖’了一聲。對于蘇明遠帶姑娘回來一事,他倒是喜聞樂見。
有旁的姑娘跟在蘇明遠旁邊,蘇明遠的心思就不會打到白念那處去了。
他揚了揚下巴,闊步走出營帳:“走,瞧熱鬧去。”
*
蘇明遠簡單地交代了一些差事,末了,又遣人去打聽‘阿尋’的下落。
白念等在營內,腦袋時不時地往外望去。
蘇明遠笑道:“哪有這般著急的?”
被揶揄一番后,她才安安分分地喝起了茶。
不一會,有人挑簾而入,蘇明遠以為有了回音,站起身上前幾步。
卻見一姑娘氣沖沖地插著腰,待他瞧清來人,再想避時,已是來不及。
祁玥對上蘇明遠波瀾不驚的眼神時,稍稍斂起脾氣,她記得清楚,蘇明遠這人,雖是武將,其淳厚溫雅的性子卻像極文人墨客,尤其是一雙眼,無論處在甚么境地,都是眼帶笑意。只有細看才知是靜若止水,了無波瀾。
還是這個樣子。
祁玥略帶惱意地跺了跺腳。
蘇明遠長她十歲,比祁荀還要長上四歲,到了這個年紀尚未娶親,也不知是說他呆愣、還是刻意為之。
“祁姑娘。”眼瞧著避不開,蘇明遠索性大方地打了招呼:“許久不見了。”
“是許久不見了。”祁玥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你帶回個姑娘?”
聽到這話,白念登時明白這位祁姑娘八成起了誤會,她正要繞過蘇明遠,解釋一番,卻見蘇明遠身子微俯,緊接著一聲‘小侯爺’傳入耳里。
白念呼吸一凝,垂首細聽沉悶步子的聲,步子聲愈發接近,她不敢轉身,只好仗著蘇明遠的身子,堪堪遮住自己大半個身影。
在她尚未摸清小侯爺性子前,說甚么也不敢貿然露面。
祁玥被祁荀引去注意,語氣中的不快并未消退:“大哥哥怎來了。”
祁荀抿抿嘴,并未說話,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幸災樂禍地瞧戲來了。他同蘇明遠不生分,卻也不太親近,對于蘇明遠的婚事,也就不怎么上心。直至瞧見他同白念站在一處,祁荀的心里便萌生催促的念頭。
這二十有五,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還不安定下來!
祁玥哪里知曉祁荀的想法,她一門心思地想要瞧清蘇明遠背后的姑娘,故而說話時也急了些:“能教蘇將軍相中的姑娘,定然是姿貌雙全,出類拔萃的。能否教我認識一二?”
蘇明遠笑了聲:“祁姑娘誤會了。”
“誤會?”祁玥咬了咬下唇,有些動搖。
蘇明遠是個老實人,不擅假話,他說是誤會,那十有八九就是誤會。祁玥不是不信蘇明遠的話,只是箭在弦上,她已然將質問的話說出口,再收回實在有些丟臉。
況且他身后的姑娘行為怪異,聽見是小侯爺入帳,也并未行禮。
祁玥探出腦袋,想瞧清白念的面容:“那她為何躲在你身后,不肯露面?”
蘇明遠遲疑了一下,記起方才白念向他打聽祁小侯爺的事,上下一聯系,也猜出了大概。
“興許是怕生,不愿見外男。”
這‘外男’二字,說得便是祁荀。
祁荀不自在地碰了碰鼻尖,這場好戲大約是瞧不成了。
“得。我營帳內還有些事,便不打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