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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給通融通融,就幾句話的功夫。”
她正欲從銀袋里多拿些,獄卒便連推帶趕地將流音轟了出去。
流音吃痛地揉著自己的手臂,踮腳望著泥墻上的木柵小窗,憤憤不快地啐了一聲。
只她前腳剛走,轉身時,遠遠地瞧見一抹身影,那人手提食盒,向獄卒點頭后,輕而易舉地進了牢房。
白府。
白念聽聞這個消息,心里一緊,她來回在屋內踱步,白生生的小臉上,唯有眸子泛點血色。
“看來阿娘存心要定他的罪,流音,不能再等了,你我換身衣裳,去尋綏陽來的貴人。”
“話雖如此說,可屋外那兩人狡猾多疑,他們哪會放小姐出府。”
白念伸手去推支摘窗,透過窗楹的罅隙,正巧瞥見元金元銀的身影。
“還是我去吧。”
白念搖頭:“你沒同他打過照面,他應是不認得你的。”
*
戌時將至,天地昏黃。不過半柱香,整座扶安院沒入漆黑的夜中。
元金元銀正打著盹,忽然聽著院內一聲尖利的呼聲:“不好了,府里進賊了。”
院內亂成一團,他們二人頓時拔腿,察看狀況。
流音拉住元金的手,指了指側邊的屋子:“我好像瞧見那抹黑影往這跑了。小姐還屋內歇息,你們動作快些,不要驚著小姐。”
元金一手搭上格扇,正欲推門,卻被元銀開口叫住。
元銀拼命地朝元金使眼色,他們二人都知曉扶安院失竊一事實乃柳家公子所為。柳詹給了他們封口的銀錢,夫人也一再叮囑,他們那人錢財替人做事的,自然要幫忙瞞著。
眼下扶安院又入了竊賊,元銀倒不是懷疑事情真假,他只是怕屋內的竊賊正是東廂房住著的那位。如果柳詹被他們二人抓個現行,他們如何同夫人交待。
流音提著一顆心,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裙,不斷催促道:“愣著做甚么?若是缺金少銀,亦或是嚇著小姐夫人,你們擔待地起嗎?”
說著,她將油燈塞至元金的手里,著手推開屋門。
屋內漆黑一片,元金只好拿著火燭打頭陣。
元銀沒攔住人,心急地跺了跺腳。
就在他們三人邁入屋子的那刻,流音突然喊了一聲,將他們二人推至自己跟前:“我瞧見了,就在那!”
元金咽了咽口水,一手握著竹棍,一手端著油燈。
屋內一片靜寂,油燈緩緩上移,昏黃的光暈爬上墻面。
三人斂聲屏氣,不敢眨眼。
忽然,屋內響起杯盞砸落的聲音,聲音清脆利索,嚇得元金晃了手中的油燈。
油燈一晃,這才瞧清了圓木桌上趴著一只舔足的野貓。
流音向下壓了壓唇角,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原來是只野貓。我還以為府里又進賊了呢。”
元金和元銀也松了口氣,抱起野貓出了屋子。
屋外,夜幕低垂,月色彌漫。
興許是府里剛出了偷竊一事,故而他們二人并未對流音的話起疑心。
回身望了一眼主屋,窗紙上映著兩個身影。一人坐在妝奩前梳發,另一人站在她身后抹著香膏。
元金轉過身同元銀說道:“小姐應是要歇下了,你我也可以稍稍松神。”
*
夜里的七彎街斂去白日的朝氣,路上鮮少有行人。
一身著丫鬟服飾的姑娘,東張西望地走在路上。涼風撩起她光可鑒人的烏發,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頸。
興許是沒有獨自走過夜路,她瑟縮了一下,暗自攥緊自己的衣袖,腳底步伐不由地加快。
姑娘行至一處宅子前,宅子屋門緊閉,檐角下的大紅燈籠悠悠打轉。
她捻起冰冷的門環,重重叩了一聲。見無人開門,又叩了兩聲。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屋門下閂的聲響。
門房推開一條縫隙,瞧見是不經事的姑娘后,忙問道:“姑娘有事?”
小姑娘點頭,上前一步說道:“綏陽來的喬大人可是居住在此?”
門房上下打量她一番,不敢放人,亦不敢趕人。
綏陽來的這位,是少府折沖都尉,朝廷四品官,貴人事多,他半點都不敢懈怠。
“敢問姑娘姓名,小的前去通報一聲。”
她咬了咬下唇,思忖再三,沒報自己的名字。
“勞煩你同喬大人說一聲,我是昨日在七彎街同她打過照面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