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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大家子多少用度,若不添補著,哪里過得下去日子。”王夫人再三表示真的無錢可用,巧婦難無無米之炊。
“你以為你在外做的那些老爺我不知道?……不過想著多一事少一事,好歹也是為了府里,才不去管罷了……,我曉得你不喜這門親,既然娘娘都發話了,你這么做是丟了誰的臉?!”賈政冷笑。
輕飄飄幾句話,把王夫人駭得冷汗直冒,想來這賈政真的查到了些什么,一時間心如擂鼓。
賈政自然是知曉私自放貸是有違律法的,然而如今在外私自放債的公卿多得去了,不多他們榮國府一家,況且他們是能將薛蟠命案都抹平的家族,再怎么說也不能短了銀子。
“這、這……老爺,我可是一心為了府里啊!”王夫人癱坐在地,她原以為瞞得很好,不想自己的夫君竟然知曉了,她連忙表明自己的一片苦心。
“聘禮之事你瞧著辦,莫要太難看了,既是要成婚了,務必看好那孽障,不許出門,莫要再鬧出什么丑事來,看你養的好兒子!”
賈政冷冷拋下一句話就走了,夫妻相處那么多年,賈政自然知道妻子的死穴,見差不多了,也就收手了,好歹這內宅之事需要王夫人料理。
王夫人訥訥爬了起來,難道寶玉不是他兒子嗎?!她又想起了早逝的賈珠,若是賈珠還在,必定不會見寶玉被欺辱至此的。
“珠兒啊……”王夫人實在憋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榮國府里請媒人一事早就露了風,是以當黛玉得到消息王夫人哭喪著臉回來以后,便知寶玉和湘云的事已經成了,安樂王府上,暗衛向寒繼稟報這一事時,他正清點著給黛玉準備的賀禮。
“主子,那邊依然定了,倒也不用那么急了……”侍女小心翼翼試探道,一旁的暗衛連忙沖著她擠眉弄眼,示意她不要這么觸霉頭。
“怎么……本王的終身大事你也敢管?若是你實在不喜這位新夫人,若她進了門,你遠遠的去了就是了。”
寒繼抬眼看了看侍女,這侍女雖然得力,但是對黛玉卻有很大的敵意,寒繼這話也不是責備,平鋪直敘,偏生讓人聽了心頭一凜,侍女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就要跪下求饒。
“不必了,你下去吧……”寒繼甚至都不讓侍女請罪,直接讓她退下。
侍女眼里包著淚,連忙退下了。
“是不是本王平日里待你們太好了,以至于你們忘了身份?”寒繼問到,一旁的暗衛和管家,戰戰兢兢不知如何作答,斂聲屏氣,不敢說話,倉庫里靜的仿佛掉一根針都能聽到響。
“想來你們也是極看不上這門親事的。”寒繼冷笑道,把冊子隨手扔在書案上,“既然連你們都看不上,那便更好了……將來夫人進了門,若是有人眼里沒個尊卑,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可記住了?”
“是、是……”管家和暗衛腿肚子都打顫,這位現下可是認真的,皇室血脈,自有一種威儀在,寒繼在外一般都盡量做出溫和模樣,收斂住自己的氣勢,免得龍椅上的明帝眼熱,現下突然發怒,可是把這兩位嚇了夠嗆。
管家主主要管理家中下人,前來稟報的暗衛便是寒繼身邊暗衛的頭領,寒繼料想到這些人必定是不服黛玉的,今日見侍女起了頭,順水推舟,殺雞儆猴。
話畢,寒繼大步出了庫房,吩咐下人備馬,他要進宮請安,老管家心中曉得,殿下這是請旨去了。
第98章 祝壽
九十八、污蔑
賜婚的旨意來得很快, 寒繼照例先去稟報了自己那位皇兄, 待明帝說此事乃是太上皇所定, 不敢擅專,寒繼這才兜了個大圈子去太上皇處請了旨意, 而后又讓明帝蓋了章, 再往下是太后的印信, 最后是皇后娘娘的鳳印。
待最后一道印蓋了上去,這寒繼心中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滿心想著黛玉這媳婦是跑不了看, 樂滋滋的出了宮門。
因為這幾日日子不算好, 寒繼特意求了他皇兄, 這旨意要挑個好日子再頒出去,明帝樂得做這種好人, 自然應了, 讓夏公公記著。
史湘云和寶玉的婚期就這么定了下來,如今兩府逐漸沒落, 寶玉湘云名聲都不太好,是以京中無人在意這件事。因為南安太妃六十大壽就要到了,這是個整壽,說也奇怪, 這太妃多是薄命的, 比太妃先進門那幾個嫂嫂年紀至多活到四十來歲,是以南安太妃雖然只得花甲,但也是這一輩中年紀最長的了。
南安府里因為南安郡王在外戍邊, 不能回轉,圣上憐恤他在外一片孝心,特地囑咐了南安太妃這壽宴務必要辦得隆重風光,專門派了內務府是宮人督導。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才能得了帖子,眾人正忙著給南安太妃準備壽禮,哪里有心思管榮國府的婚事。
要說這壽禮也有些難辦,若送的太薄,恐圣上覺得諸人對太妃不敬,這圣上親自說是要大辦,才不是什么嬸侄情深,不過是為了告訴眾人,只要你效忠于我,便可以沐浴皇恩,是以這壽禮不能太薄。可是壽禮也不能太厚,不能比千秋節萬壽節獻上的華貴,不然就有僭越之嫌,這種寶貝還真是難找,這分寸太難拿捏了。
南安郡王府上原是南安王,雖然后面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降了爵位,變成了郡王,但是卻沒讓他們遷出府去,是以這王府花園都照著規制,足夠大了,倒也不用另尋地方開宴。
圣上有所動作,臣子們自然揣測起來,難不成這南安郡王要復寵,保不齊哪一日圣上一開心,隨意找個由頭,這南安郡王,便又換回了南安王。
這樣大的宴席,自然也是各家貴女露頭的好時候,難得人齊全,這家中有未出嫁的女兒的,會帶了來讓人相看,而家中剛取了新媳婦的,也會帶了出來,給各家引薦。各類大小宴席,與后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交際場合,據說去了封地的那幾位,也特地快馬加鞭,遣人送了壽禮來,可見不僅當今圣上,其他幾位殿下也是十分重視的,各家更是不敢怠慢,那日跟去服侍的下人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
王夫人千挑萬選,卻是沒用自己最愛使喚的彩云,卻是選了襲人。賈母本想讓王夫人帶了鴛鴦去,但又怕王夫人疑心自己在她身邊放眼線,想到襲人早就成了王夫人的耳報神,平日里行事還算穩當,也只能由著她去了。
賈母年歲比南安太妃長,賀壽,賀壽,自然只能晚輩去賀壽,而且坊間有一種習俗,這有人做壽,年長的人是要避著的,以免壽星來了認錯了人,擋了做壽那人的福氣,是以南安太妃的壽宴,賈母是萬萬不能去的。
若不是收了帖子,宮中又有娘娘,賈母還不想讓自己這兩個媳婦去呢!說來兩人都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邢夫人身上有誥命,不得不去。
賈母鐵了心不想抬舉大房,是以邢夫人和王夫人兩人都是鋸了嘴的葫蘆,都沒提及鳳姐,史老太君也懶得提,到了壽宴那天,王夫人和邢夫人同乘一輛馬車,一路無話到了南安郡王府上。
這榮國府倒是不短那么幾輛馬車,實在是因為今日必定有很多人前來賀壽,她們不敢托大,本著為主人家考量,不堵塞門廳,這妯娌二人才同乘了一輛馬車。
果然遠遠就見南安太妃府大門外車水馬龍,為了方便女眷出入,這東門外的街道都被封了路,凈了道。服侍的丫鬟過了路障就下了馬車,跟在主家的馬車之后,而來赴宴的夫人們則是到了東門外才下車入府。
王夫人下車一看,這邊迎來送往的,瞧著有幾人好像是皇宮里的公公,心中更警醒了幾分,莫要有什么不妥,被揪了錯處才是,想到這里她連忙整理儀容,仔細回憶了一番今日帶的珠釵首飾,確定沒有僭越的,這才放下心來,一看邢夫人也是扶了扶頭上的珠釵。
邢夫人是一品的誥命,按著規制,這打扮要比王夫人鮮亮多了,平日里在家中要點什么都得看弟妹臉色,如今難得一個可以正大光明壓她一頭的場合,邢夫人自然是要掏出所有家底來。
妯娌二人在車上候了片刻最后終于輪到她們的車馬,負責迎賓的都是些三十來歲的媳婦,小丫鬟雖然俏,但是在這樣的場合終究還是上了年紀的人才靠得住,太老的也不成,長相不周正的也不可,是以今日可以在正門迎賓的,在下人中也是算是十分體面了。
王夫人踩著馬凳下了馬車,先下車的邢夫人遞過去帖子,負責接引的公公瞧了帖子,安排了個媳婦帶著這兩位夫人進去,各位夫人的座次都是排好了的,若是錯了一處,反是不美。
只見這媳婦引著邢夫人和王夫人往二門去,又進了兩重院子,那媳婦把她們引至偏廳,讓王夫人在此等候,又指了個圓圓臉的丫頭,讓這丫頭把邢夫人帶進去最里頭的院子和太妃和諸位夫人說話。
王夫人覺得這府里不免有些仗勢欺人,然而畢竟是在別人的王府里,自然只能客隨主便,暫時忍了這口氣。
邢夫人見自己這弟妹吃了個啞巴虧,心中快意非常,就算她在家中說一不二又如何,到了外面,這五品的誥命和一品的夫人,差的不是一點半點,這么些年她們妯娌二人,若不是非去不可的場合,多是岔開來去宴席,為的就是避免這種尷尬。
南安太妃才不管你是誰的親娘,只照著圣上賜下的品階辦事。反正今日就是她做壽,自然壽星最大。
五進院里,因得今日來湉期回暖,溫度適宜,為了這壽宴下人們在院里搭了戲臺和看戲的亭子,供太妃賞玩,今日來的夫人不少,是以只有四品以上的夫人能進來說話,好巧不巧,王夫人卻是五品,正好被擋在外面。
黛玉早已到了,南安太妃親自指了自己下首的位置,讓黛玉落座,若是先時的黛玉必定會推辭的,畢竟她只是從三品的縣主,并且沒有食邑,比之正經的縣主還要低上一階,不過這次黛玉倒是沒有任何推辭之意,落落大方坐上了那個位置。